第110章 變故 師尊,那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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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變故師尊,那個
師姐在為什麽而憤怒?樂長好本能地思考:二師姐的共情力如此之強嗎?
憤怒,似乎是此情此景之下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不僅是緒西江,她自己,師尊,大師姐,所有人,眼角眉梢之際都流露出或隐晦或明顯的憤怒神情。
那五個金丹修士頭頂的凄魂怨鬼數都數不盡,因為實在太過擁擠,它們在攢動之中連完整的臉都露不出來。
只有半張半張的,或面目焦黑露出暗紅筋肉的,或遍布斑疹面色蠟黃的,或皮膚發白起皺浮腫如球的,或嘴唇乾裂眼窩乾癟的,或乾瘦得面皮挂在顴骨上的,或嘴唇烏紫面色青白的,面龐。
山火、瘟疫、洪災、旱災、饑荒、雪災。
含光大長公主書房的密格之中,那些暗探發回的情報,曾輕描淡寫,又字字千鈞地記錄下了這些凡人凡妖在生前所遭受到的每一次無法逃脫的災厄。
它們生前只是凡人,只是凡妖。扛得起鋤頭,拈得起針線,山上有狼要叼走小孩的時候湊到一起也敢對抗,武功最最高強的高手也不過是可以赤手空拳地打死一頭斑斓猛虎。
不會引火,不會召風,沒有揮袖之間移山填海的本領與威能。
不能在山火中淬煉軀殼,也不能在瘟疫中熬出百毒不侵的蠱身。
超自然的厄難加諸其身之時,它們甚至都未必知道厄難降臨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它們只是不甘,田裏稻麥還沒收,膝下的子孫尚未長大,房頂的破洞還沒補上,這一生中精打細算想要通過先苦後甜省出來的“好日子”還沒來得及去過一過,還沒咂摸出點甜味來,厄難就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即便是死後,它們因為痛苦而無聲的嘶吼,最後的一點骨與血也都燃盡,成為了此處陣法的耗材。
不停不歇地攢動,聲嘶力竭地嘶吼。
修士們,一圈一圈地圍在陣法之外,就像端着碗守着大鐵鍋等待熬煮徹底結束後分一杯羹炙的孩童。
她們之中沒有人站在這裏會不憤怒。
緒西江只是似乎有些實在是太過憤怒了。
憤怒得就像在七情宗中戴箬師尊為她們布下怒情幻境的那次,大家都在幻境中被模拟出最憤怒的情境,緒西江清醒時,就是這樣面色煞白、眸光狠厲。
但重鏡也在憤怒。
尤其是當她想到數萬年前,第三道紀之時,六境五都中的凡人和凡妖,這裏所有人的先祖,就在面臨着這種沒有道理的厄難和痛苦。
魔族抓走她們、寄生她們,然後眼睜睜地一個新生的魔族自內而外地吃光自己的五髒六腑,剖開自己的肚皮,從裏面鑽出來奪取自己的時間、生命和未來。
那種痛苦也是無聲的。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只是彼時站出來,傾盡一切造就了凡間界的祖師,此時搖身一變,成為了要被破除的阻礙。
“不想待在這裏面就早點說啊。”
重鏡怒極反笑,鮮少有說話如此惡毒的時刻。
“早點說讓你的祖先不要進來逃命!死在外面當魔族的寄生容器不就好了!”
劍身嗡鳴,她不願再多說什麽,飛身便向那五名金丹修士挺劍而前!
此行的關鍵,便是要破壞此處的召喚陣法,阻止魔族進一步降臨此界,阻止凡間界當真就被這麽自內而外地破除,徹底暴露在守株待兔的魔族爪下!
霎時間,狂風自四面八方呼嘯而來,幾乎要凝聚為實體地彙聚于重鏡掌心,将這具軀殼的毛發衣衫全部都吹得高高飛起。
狂風裹挾着強橫到不講道理的慘白劍光在同一時間分為無數道冷光森森的劍刃,短短一剎便漫天鋪開,對準那五名金丹道修,便是傾軋而下!
五名金丹自是沒法無視這漫天的淩厲劍刃,不得不祭出自己的法器,催動起渾身的靈力和金丹修為的威壓,就要與之正面相抗!
“你!你如今能站在這裏!也最多不過是金丹的修為!”有人怨毒地喊叫:“你在天外可以當天之驕子求大道長生!當仙尊!求飛升!都不過是因為天地廣闊任你游罷了!易地而處同在此間,你就未必會比我們更強!”
嘶吼之間,濃郁的漆黑魔氣向着這裏的方向游動而來!
只是才游動兩尺,另兩道淩厲的劍光閃動,劍尖之上無可抗拒地傳來那極致的寒氣——
齊辭山橫劍擋住魔氣的流動,神魂之中的寒意不斷向外蔓延!
“擋住外面那些修士。”他對所有帶進來的小輩說:“此地修士皆已堕入魔道,殺之,全以除魔而論!”
小輩們發出了不分種族的怪叫聲,抄着從蔚國王宮寶庫裏才挑出來的法器便沖了上去。
重鏡掌心的狂風更甚,她毫不猶豫地一劍捅穿距離最近的那男修胸膛,暗色血液自破洞之中狂飙而出,她一手持劍,一手按住那男修肩膀,神識順着劍尖灌入他的體內,翻江倒海地破壞他的經脈丹田!
“未必個屁!”她轉身又是噗嗤一劍,不僅壞他靈臺,還要抽他的魂魄,“老娘築基的時候就能殺金丹疾風獸,元嬰的時候就能殺化神魔尊,你們有何殺不得!”
劍光大盛間,本地的金丹修士終于意識到了蔚國這次搞來的天外修士的手段根本就不講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個被重鏡捅穿的修士噴出一口黏血,凄厲地尖笑出聲。
“殺!你自然殺得!天外大能自是看不上我們這些蝼蟻的性命!只是殺了我們破壞了這個陣法!你!你們!也誰都別想離開這裏出去!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岔了氣,說話迅速地變艱難。
“閣下就算在天外、咳!也是最頂尖的、那批修士吧!進入此界的時候可曾、咳!知道它根本沒有給你留下出去的、路徑!哈哈哈哈咳……哈,還有那些小輩,年紀輕輕,天之驕子,咳!也做好了、此生此世被困在這裏再不!咳!!出去的準備嗎!!!”
斷續的話語依然不改她的怨毒,以及發自內心的期待。
“你們情願嗎?情願永遠留在這裏,咳!此生修為都再無寸進,浪費天賦和、咳!一生直到老死嗎?”
“那也可以啊,盡管殺,哈哈咳!能讓這麽多天外大能陪葬,不失為一種美事啊!”
重鏡的面色陰沉。
聞枝雨确然沒有提到如何離開這裏的事情。
她與齊辭山皆是分魂進入凡間界,即便此生都無法離開,對于留在熒洲中的本體也不過是大傷元氣,要再花上數百年時間去滋養神魂的損失。
但這二十個小輩,人、妖兩族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小輩,都是全部神魂進入此地!
但她只是丢開那個修士,旋身又是一劍,冷冷地說:“那就不牢你們替我操心了。”
會有讓她們離開凡間界的方法的。
因為,裴承理的種種行為還是缺一個動機。
裴承理為什麽身為裴氏的代家主也要堅持親自去看叩霄演武大會?
裴承理為什麽竭力阻止魔修的布置當真害到那群小輩?
裴承理為什麽安排裴四專門在她面前演一出暗示了權柄存在、暗示凡間界存在的傀偶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