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別怕 如夢中一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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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別怕如夢中一般
許多時日不見,小紅鳥的體型壯碩依舊,它高高昂起明黃鳥喙,仰頭用一雙翠亮的豆豆眼去看重鏡。
【……我不會寫話本,放過我吧,丹焉前輩。】
重鏡有些無奈。
體型肥碩的小紅鳥,自然便是與林枋前輩一同居住在谲海深處之中,常年無法離開,極端熱愛仙靈網的丹焉前輩。
小紅鳥對她表示了鄙夷。
實際上,重鏡對于丹焉能夠悄無聲息地潛入進寒淵域的魔宮之中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
它先前動用了一具絨羽化身,暫時從谲海之中脫身而出,前往忘荃山尋她的那次,丹焉都已經在重鏡的小院中玩了不知多久的仙靈網,可重鏡和齊辭山兩個人偏偏在返回小院之前都沒能發現丹焉那具化身的存在。
雖然沒有專精于神魂感知這一道途,但能夠在晉升化神之前修煉出分魂之術,在熒洲之中便已絕非等閑之輩。
能悄無聲息地進入她的小院,那便也能悄無聲息地進入寒淵域的魔宮,這不奇怪。
丹焉與林枋存在于世的時間已不知有多久,這一鳥一樹的修為更是深不可測。重鏡初識它們之時不過金丹,探查不清它們的虛實,如今重鏡已是半步化神的境界,卻依舊沒有自信說搞清了它們的強度。
但若是與她們懸光派中的笑忘老祖相比,重鏡能夠給出明确的答案——丹焉與林枋絕對比笑忘前輩來的要更加可怖!
可怖的肥碩小鳥撲棱了兩下翅膀,從重鏡的膝頭飛到肩膀上。
【小重鏡,我說你到底是怎麽能把自己弄得慘成這個樣子的?】
它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恨鐵不成鋼,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痛心疾首。
【但凡拿出半分你當年在老樹根子身上殺魔修的風采來也都不至于淪落到這般田地……封絕靈力、刑罰加身,你特意來自讨苦吃的嗎?】
越說越氣,說到最後丹焉乾脆朝重鏡的腦袋狠狠啄了一記。
【嘶!】重鏡徹底維持不住安之若素的姿态了,立即龇牙控訴:【我進寒淵域到現在為止受的最重的傷就是你這一下。】
丹焉哽住,把頭撇開:【……】
重鏡幽幽又道:【即便用不了靈力這些術法也劈不死我,況且我還略懂些煉體術法。】
若是将她如今的位置和待遇随機換成一名來自截江門的元嬰修士。
那麽對方先環顧四周發現此地是個空曠的禁靈之地,再低頭發現自己已經被穿戴好了輔助裝備,最後擡頭發現這宮殿上方正在醞釀随時都可砸落而下的各種氤氲着濃重魔氣的術法刑罰……
那對方十有八九會雙眼放光地擺好姿勢原地坐下,驚呼熒洲之中竟還有這等淬煉軀體打熬心志的寶地。
可惜了,大概是實在過于根深蒂固的種族仇恨,這麽多年來就沒有哪位魔尊興起過“抓個人族體修回家關起來每天劈她搞強制愛”的念頭,以至于這個小衆煉體寶地至今都沒有被分享到仙靈網上。
更何況她現在懷裏還揣着一枚蟄雷銅,專等着頭頂的雷涅禁法幫忙将它複原回到原本的太初雷紋鐵形态。
丹焉:【……】
丹焉把腦袋埋進翅膀裏,氣急敗壞地喊:【那齊辭山來找我和老樹根子的時候!滿臉死氣!一副天塌下來了的樣子!】
它原本挂在老樹根子身上好好的,邊打盹邊咕哝着說“也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的眼皮總在跳,按照小重鏡先前帶進來的那些靈網玉珏中的說法似乎是災禍還是吉祥的預兆來着,诶你還記得哪邊是跳財嗎”的時候——
齊辭山跌跌撞撞地闖入了它們的結界範圍。
“丹焉前輩、林枋前輩!”他半跪在林枋那望不到邊際的枝乾上說,“還請救一救重鏡!”
上次聽見這樣的句式還是在百年前,彼時小重鏡也是蒼白着一張小臉沖過來對它們說怎麽辦,齊辭山好像要死了,我到底怎麽樣才能讓他活過來啊!
那次老樹根子給了她兩枚樹葉,讓她帶回去含在小齊的口中穩住神魂。後來便是誰都知道的小齊散功重修,閉關百年。
那這次呢?這次又是多大的簍子?
齊辭山看起來實在是太狼狽了,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些什麽,發根處白了一大片,神魂不必細細探查便看得出嚴重受損,以至于整個人的身形都在搖搖欲墜,卻仍舊強撐着半跪在那裏。
【把我吓死了!還以為你魂飛魄散了,着急忙慌就想着出來看能不能多少撈點神魂碎片回去放老樹根子身上養一養呢。】
鳥對着重鏡很是忿忿。
【結果你告訴我你在這裏煉體,小重鏡!】
搞得它擔心得要命,不惜再耗費一具絨羽化身,也要親自趕到寒淵域來看重鏡的情況!
可惡,實在是太可惡了。
重鏡卻輕聲道:【是我讓他去找你們的。】
丹焉和林枋的結界實在太過特殊,如今只有她和齊辭山兩個進得去,她要應劫來魔域坐牢,那就只能讓齊辭山去了。
再不合時宜,再強人所難,也還是只有他能去了。
重鏡在配合被那魔族的法器收服之前,做的最後一個動作是回頭去看谲海之上和她一樣血呼啦次的齊辭山,傳出的最後一句神識傳音是:【你還可以嗎?】
不可以也沒關系,那她就再想辦法。她總會從寒淵域中出來的,寒淵域距離谲海這麽近,只要她想,她就能找到辦法。
而齊辭山緊緊盯着她,他知道她想要做什麽,但他還是飛身撲過來,做出想要拉住她手的動作。
重鏡本能地也伸出手,接住了他的戲。
他沒有直接回答重鏡的問題,他只是說。
【重鏡,我一直在等待,等待我對你而言絕不可替代的這個瞬間。】
再然後,兩個人的指尖隔着三寸的距離,又倏忽拉遠。
“……”
“……”
重鏡任由那些魔族的禁術灌入自己的軀體之內,不斷沖擊她如今沒有靈力保護着的經絡,始終緊閉雙眼。
【丹焉前輩,先前你說你是林枋前輩的伴生靈獸,與它一道在谲海之中已經矗立了太久,久到全然忘卻了矗立于那裏的原因,忘卻了曾經立下的誓言。】
【是。】
【我和齊辭山應當是找到了你們會在那裏的原因。】
【什麽?】丹焉那雙翠亮的眼眸驟然睜得更圓。
【你從結界中出來的時候,是不是發現結界之外圍攏了無數的魔族修士?】
小紅鳥有些焦躁地在她肩膀上踱了兩步,【确實有,但我隐匿了身形,你知道的,它們沒人能發現我。】
【它們當然沒法發現你,在這點上我特別相信你。】重鏡說:【但它們聚攏在結界之外是要做什麽,前輩你想過嗎?】
丹焉沉默。
【我先前曾與你說過,創造仙靈網的那位前輩名為傳疏。傳疏仙尊不僅一手設計并布下了仙靈網,還一直在試圖研究打開凡間界的方法。我前段時間看到傳疏仙尊留下的手記,她通過運算最後在谲海的地圖上畫了一個範圍。】
重鏡強忍着經絡随時都要被撐爆的劇痛,盡力平緩自己的語氣說道。
【……你與林枋前輩的結界就在那個範圍中。我原本并沒明白那個範圍代表的意思,直到後來我才知,魔族在四百年前得到了傳疏仙尊留下的這份推衍結果,徹底鎖定了凡間界的出入口位置。
【四百年前,還記得嗎?我與齊辭山同七八個魔族一路從寒淵域互毆到了谲海之畔,為首的魔族忽然長嘯念了段咒語,再然後我們便第一次見面了。】
丹焉呆呆地張開自己這具絨羽化身的明黃鳥喙,想說點什麽,但張口便覺詞窮,好半晌才呆呆地憋出句,【所以——】
【所以,你和林枋前輩這千萬年來始終維系着的那個結界所在,恐怕就是凡間界的出入口。】
重鏡苦笑:【如今想來,那幾個魔修應當便是被引晷派去鎖定出入口位置的喽啰,卻被迫與我們纏鬥,最終才不得不連帶着我和齊辭山一同進入到結界之中。】
卻沒想到進入之後什麽都沒來得及做,便被重鏡給手起丹落地用人族的補靈丹給全部補死了,一個沒剩。
【魔族自那之後再沒進入過你們的結界,但只要鎖定那幾個魔修的死亡位置,便鎖定了凡間界出入口的位置。
【魔族想要将凡間界中的凡人和凡妖全部都釋放出來變成魔族的繁衍器皿,所以現在派出了大量的修士将那結界之外包圍,就是為了在凡間界破的瞬間,吃下所有,至少是絕大部分從其中被釋出的凡人和凡妖。
【原先對你們的猜測都還只是猜測,得知魔族的動向之後,我才終于确信了。】
重鏡睜開眼。
她沐浴在漆黑的雷光之中,目光卻比那雷光更加銳利萬分。
【丹焉前輩。】
已經呆愣住的小紅鳥飛到她的面前,用翠亮的豆豆眼與重鏡對視。
【幫我一個忙吧,前輩。】
面色蒼白,體內沒有半分靈力,卻散發着奇異吸引力的青年說:【再等半日就好,幫我将這塊太初雷紋鐵帶出,交給齊辭山,重鑄飛光劍。】
重鏡被丢入到這禁靈的魔宮之中,渾身上下的儲物法寶自然都被卸下,一樣都不留。飛光受損,也進入不了她的識海,故而在來之前,飛光便已經不在她的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