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折騰自己,狗男人下手狠着呢!(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麽既然鬧歸鬧,夜裏終歸要同榻而眠,于他們這般心中裝着彼此的小夫妻而言,便沒有一回纏綿解決不了的事兒。
若真有,就大不了再多纏綿幾回。
關于如何拿捏自家相公,翠花有的是機巧和手段。
她略一沉吟,擡起一雙瑩潤着流光的烏黑杏眸,望向寶钿:“府中為我備下的寝衣之中,可有比我身上這件更輕薄的?”
時令雖已出伏,然梁國地處南方,空氣裏仍黏着幾分未散的燠熱。
女皇心細,顧慮翠花之前久居北地淵國,難耐酷暑,早早就往府中撥下了大批冰炭。
此刻寝殿內自是清涼宜人,寶钿雖不解她為何仍嫌熱,卻還是恭敬回話道:“确是有的,只是公主您胸前……奴婢入府這幾日,已吩咐了裁縫加緊修改,可這幾日處暑方過,她們便先緊着晚夏初秋的衣裳趕工了。”
翠花與一父所出的皇太女姐姐雖然容貌皆生得極像女皇,身段上卻是天差地別。
皇太女肖父,身形高挑,肩背薄而挺括,加之自幼習文練武,馬背上的風姿不遜男兒。
女皇原以為翠花這個二女兒亦是如此,因此備下的衣物多參照長女尺寸,豈料翠花卻連身姿都更像自己,秾纖合度,曲線曼妙,尤其胸前豐腴,甚至青出于藍。
只是衣裳是否完全合身,翠花倒并不十分在意。
或者說,對于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那地方恰到好處的不合身,反而更易助力她成事。
她彎起一抹淺笑,吩咐寶钿道:“不妨事,就揀那最薄的那件,幫我取來吧,對了,再盛一碗我方才用的芋艿排骨粥,之後你便去歇息,今晚不用再來伺候了。”
寶钿領命退下,寝殿內重歸安靜。
翠花緩步走至梳妝臺前,伸手抽出發間木簪,頃刻青絲如瀑傾瀉。
她對着鏡中媚意天成的倒影眨眨眼,眸底掠過一絲狡黠靈動的光。
“狗男人。”她心下暗啐,“竟敢耍性子,還敢鬧絕食,看我怎麽收拾你。”
與成竹在胸的翠花截然不同,公主府另一隅,淮澈仍石像般僵坐在房中圈椅上,窗外暮色漸濃,蠶食盡最後的天光,他卻連盞燈都未點。
往事是穿腸腐骨的毒,在黑暗中無聲蔓延,寸寸侵蝕過他的四肢百骸。
兩歲時父皇駕崩,年長他二十九歲的二皇兄屠盡其餘六位兄弟,唯獨留下了外邦進貢舞姬所出,于年歲,于血統,皆構不成威脅的他。
十六歲時,為皇權算計了一輩子的皇兄未能享到父皇三分之二的壽數,許是平生殺孽過重,登基後子嗣接連夭折,龍馭歸天之際,唯留下一個年僅六歲的幼子,托于他手。
他臨危受命輔佐幼帝,放眼望去,除了龍椅上啼哭不止的皇侄,就是龍椅下因酷吏橫行人人自危的黎民,三次封禪後被消耗一空的國庫,以及邊防空虛,豪強林立的瘡痍江山。
往後十年,他憑攝政王之尊,殚精竭慮,總算為搖搖欲墜的大淵王朝穩住了社稷。
然而飛鳥盡,良弓藏,內憂外患一旦平息,他便成了新君親政路上最後,也是最礙眼的東西。
這些,都是他尚為大淵攝政王裴懷徹時的往事。
後來如那少年天子所願,皇叔裴懷徹“死”得乾淨徹底,而白石村中,剛剛喪父不久的孤女劉翠花,從山溝裏撿回了一個名為淮澈的便宜相公。
裴懷徹将唇角扯出涼薄而苦澀的弧度,他想,人性大抵就是如此,能共患難,卻難同富貴。
只能怪他這條命賤,竟接連撞上兩位“貴人”。
他那予以他第二次性命,也許下他一世靜好的小娘子,根本不是什麽鄉野村姑,而是梁國女皇失散多年的掌上明珠。
昔日他礙了皇侄的路,皇侄便不惜勾結奸佞,豢養外戚,也要将他除之後快。
而今他又快礙着她的路了,她待他,會是如何手段呢?
裴懷徹從來不是高坐廟堂的文弱親王,攝政期間曾四度親征,方殺得西邦諸部族聞風喪膽,無人敢來再犯。
眼下舊事如潮洶湧,他指節猝然發力,掌中茶盞已應聲而碎。
瓷片尖銳,深深嵌入皮肉之中,有殷紅血跡沿蒼白腕線蜿蜒而下,他卻對其間痛楚渾然不覺。
直至恍惚間聽得門扉輕響,他才驀地回神,下意識松開了緊攥的手。
親征時受過不少大小創傷,後來差點死了一次,又徹底廢了他的雙腿,如今每逢陰雨必疼得鑽心,割破掌心這點小傷,于他而言微乎其微。
可沾滿鮮血的手掌卻濕滑黏膩,一時未能握穩身旁的拐杖。
令他艱難邁出第一步時便失了平衡,拐杖脫手而出,他整個人也重重跌倒在地。
鈍痛遲來地蔓延開來,卻不源于手掌和雙腿,而是心口那處,絞得他一陣陣眩暈。
他仿佛厭了,也倦了,明知以狼狽匍匐于地的姿态示人只會加速她的厭棄,卻仍在滅頂的無力感中,良久未能起身。
燭火被人點亮,驅散了一室昏暗。
而當他強撐起這具由內而外都千瘡百孔的身體,便望見了那道格外袅娜的纖影。
她只着一件藕荷色的軟羅寝衣,料子輕薄,被胸前豐盈一撐,廣袖飄逸下,更襯得纖腰不盈一握,柔婉欲折。
于是裴懷徹的滿腹蒼涼皆在燈火中化作了怔忡過後的癡望。
翠花所想不差,她只要略施小計,便足以将自家這狗男人穩穩拿捏。
只是殺雞焉用宰牛刀,論起折騰他自己這件事,狗男人下起手來,比她更狠更黑。
作者有話說:
王爺就……也蠻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