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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相公你……還練過武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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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十二章相公你……還練過武嗎?

翠花眼波流轉,話匣子一開,便絮絮同他說起宮中發生的事情:“就拿今日同妹妹們閑談來說,五妹妹嘴甜,說之前從未與彼此之外的兄弟姐妹相處得這般愉快,我自然順勢謙了一句,道‘妹妹真會哄人,如果叫皇太女姐姐和三弟弟聽到,該傷心了’,誰知話音才落,五妹妹的臉色便有些不自在,四妹妹也悄悄瞪了她一眼。”

裴懷徹垂眸靜聽,長睫在眼下投落一片淺淡的影。

他思及先前探得的消息,自然不奇怪郦婵和郦媛二人對那位三皇子諱莫如深,可她們竟與素有賢名的皇太女也存着隔閡,倒叫他頗有幾分訝異。

他略一沉吟,聲線低沉,如靜水流深:“天家子女,若非同父同母,互相心存些芥蒂也不稀奇,不過四皇女與五皇女這般,卻似另有隐情。”

翠花點頭,鬓邊一縷碎發輕晃:“正是呢,我與她們也不是同父所出,她們還挺樂意和我親近的,反倒是那位與她們一父同胞的三弟弟,她們擺明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比提起皇太女姐姐更忌諱。”

裴懷徹指尖在輪椅的實木扶手上輕點,若有所思地問:“妹妹們如此,女皇陛下呢?縱使她同樣有所保留,在你面前,也應不露端倪才是。”

翠花纖密睫尖輕顫:“母皇可不是滴水不漏?有些事我明明想問,見面前也在心底反複預演提問多回,可真到了她跟前,卻總也尋不着時機問出口,一次兩次或許是巧合,可關于我生父和皇太女姐姐……許多次了,話頭總會不由自主被牽到別處去。”

裴懷徹的右手與她十指交握,左手仍搭在扶手上,指節微屈,似在斟酌詞句:“你……很想知道生父的事?”

翠花伸出指尖,在他掌心的薄繭處輕輕勾着:“當然想呀,雖說爹爹待我極好,我從不缺來自爹爹的疼愛,可那畢竟是與母皇一同生下我的人,總會忍不住好奇他是什麽模樣,什麽心性……況且母皇與她給我找的那個和尚後爹之間,也總透着些古怪,我原以為是因她心底始終給我生父留着一席之地。”

裴懷徹眉眼微舒:“古怪?何以見得?”

翠花偏過頭,櫻唇微嘟,露出些小女兒的不解情态:“我聽宮人說,我那和尚後爹入宮多年,卻至今仍在很多方面守着僧人清規,不僅日日齋戒禮佛,前朝後宮諸事一概不理,縱是侍寝,也只定在每月初一十五,這兩日母皇若傳,他便去,若不傳,便靜候下月,清心寡欲得……都不像已經還俗了。”

這內情同樣是裴懷徹未曾料到的,不禁引得他眸光微凝:“這般做派立于後宮,入宮前又僅是個身份寒微的方外之人,竟還能穩居後位,你的弟弟妹妹們也皆他所出?”

翠花顯然也是不解,索性下巴颏微揚,半開玩笑地道:“相公,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像這種當皇後當驸馬的大造化,其實是成事在天更多些,給神佛哄高興了,比在俗世裏與人絞盡腦汁來得有用。”

裴懷徹一時無語,默然片刻,才無奈道:“……你難道也想我去信點什麽?一個月兩次,你怕不是想憋死你相公再去守寡。”

翠花吞咽一下,想起他那通常兩三日就要一次,她來了月事才通融到五六日的頻率,只覺他能有點信仰,适當清心寡欲一下确實不錯……

裴懷徹這次到底沒有選擇用虛言安撫,哄弄着她繼續做那個看似安穩的幻夢。

一來是他清楚她不能一味天真,總需學着看清這宮闕內外的幽微繁雜,二來也是他倏然驚覺,他或許一直低估了他的小娘子。

他教她的處世之則,言辭機鋒,她往往一點即通,從來不需他重複第二遍。

每逢需将道理付諸實踐的時候,她也毫不怯場,反而常能靈巧應變,将他所授之法回旋得恰到好處。

更難得的是,她既不死板拘泥,他說什麽便只做什麽,全無自己的思慮,亦不會稍有進益便沾沾自喜,繼而漸生驕縱,不再聽他所言。

同樣是接受他的管教,觀她如今的模樣,小皇帝昔日的後塵,她是一點都沒步。

以至裴懷徹不禁于心底生出一個念頭,或許他也并非那麽不擅教導,當年之所以會鬧到小皇帝不惜置他于死地的地步,症結多半系于小皇帝自身。

總之“孩子”若表現得好,總該給予誇贊與獎賞,這個道理裴懷徹還是深谙于心的。

因此對于她接下來的種種安排,他自然從善如流,乖乖配合。

翌日乘馬車前往醫館的途中,翠花便将二人更為細致的僞裝身份說與他聽。

由于狄管家終歸不敢占她這個公主的便宜,所以這層“遠房親戚”的名分,就落到了裴懷徹頭上。

依照狄管家之前和翠花商量好的說辭,裴懷徹是其表姐的兒子。

看起來有西邦血統是因為父親确乃昔年至此經商的西邦人,他母親所托非人,父親在他出生後不久就抛下妻兒,自此杳無音信,他則直至十二歲那年母親病故,都随母居于淵國邊境。

而她是他兩年前娶的小媳婦兒,小兩口雖然沒什麽錢,但郎才女貌的,本也日子和美,她經營些小買賣操持家中,他一邊接些抄書的散活兒,一邊苦讀備考,指望能搏個功名。

奈何天有不測風雲,淵國近年動蕩不安,他這一身的傷,便是新婚不久欲往省城參加鄉試時,路遇匪徒劫道,倉惶逃命間失足墜崖所致。

所幸小娘子不離不棄,一直四處求醫問藥,這才勉強幫他保住了性命。

可他的雙腿卻還是落下了嚴重的殘疾,夫妻倆眼看微薄積蓄耗盡,又斷了生計,這才不得已前來投奔梁國這位家底頗豐的“遠房舅舅”。

翠花顯然對這番說辭極為滿意,眉眼彎彎,笑意盈然:“這般才好,我又能名正言順地在外人面前喚你相公了。”

自入了公主府,他一下子從她名正言順的相公,變成了身份尴尬,位同仆役的通房面首。

他是轉換得從容,但凡有旁人在側,永遠恭恭敬敬地稱她為公主,反倒是她至今仍耿耿于懷,不甘心竟只能在無人處悄悄喚一聲相公。

瞧着小娘子笑靥如花的俏麗模樣,裴懷徹也随她淺笑:“沒了名分的是我,怎麽是你比我更着急?”

翠花烏眸靈動,光彩明亮,親昵地湊近他些道:“因為要許你名分的人是我呀,我招贅你時不是同你說過嗎,待我們攢夠了銀錢,就蓋間新屋,風風光光地補場婚禮,再生幾個娃娃……依着原先的盤算,最遲後年這會兒,咱們都要當爹娘了。”

許是自幼見到皇兄為保子嗣綿延康健,不惜三度勞民傷財,舉辦封禪大典,裴懷徹自身對于孩子一事全無執念,但還是那句話,既是她心念所想,他依她便是。

反正淵國煊王裴懷徹已經“死”得乾淨,他連曾經的皇室裴姓都舍棄掉了,往後的孩子姓郦也好,姓劉也罷,總歸不會再卷入裴家皇族那些他見得越多,就越是厭棄的傾軋紛争之中了。

翠花仿佛要将這些日子少叫的“相公”一口氣補足似的,一路上“相公”長“相公”短,嗓音甜得能沁出蜜來。

到了醫館門前,也未見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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