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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叫聲驸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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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二十五章叫聲驸馬,

攤主與四周圍觀者皆是一怔,誰也沒料到,率先開口為小娘子解圍的,竟是她那位端坐于輪椅上的清俊郎君。

攤主眼珠一轉,趕忙堆起笑臉,殷勤道:“哎呦,您二位肯賞光,是小攤的福氣!這麽着,郎君您買五十支箭,随意挑個趁手的位置,投中多少都算,回頭讓娘子在左邊架子上任選一件彩頭,咱圖個喜慶,如何?”

這投壺攤共設三檔難度,距離愈遠,壺口愈小,最難的一檔,投擲線距壺身足有五丈,壺口卻細得只能勉強容下足以贏來彩頭的十支箭同時落入。

攤主瞧二人衣着非富即貴,不願真開罪了貴人,便想遞個臺階,既全了這郎君欲為娘子出頭的臉面,又能在佳節裏讨個和氣。

況且如此這般,亦不耽誤他心中的攬客算盤打得噼啪響,畢竟裴懷徹坐着輪椅,若真投起來,招攬來的看客想必只多不少,而五十支竹箭就要一百文,左邊架上的彩頭算成本卻至多不過二十文,他橫豎穩賺不賠。

翠花俯身,輕聲同裴懷徹商量:“要不……我去買五十支箭,你随手擲幾下,我再去挑個東西,咱們便走?”

她自己不願被攤主當作招攬生意的幌子,更不願裴懷徹難得出來一趟,卻要因為腿疾而被人圍觀。

裴懷徹只淡淡一笑,眸光溫潤:“無妨,便往後挪十步吧,替我将輪椅固好,投五十支箭而已,費不了多少工夫。”

于是衆目睽睽之下,翠花恍若未聞攤主剛剛那句“挑個您覺着趁手的地方”,徑直将裴懷徹的輪椅推至投擲線後的十步之處,穩穩停住,方才揚聲道:“攤主,取五十支箭來。”

四下的竊竊私語聲頓時嗡然漫開,好奇的,不解的,還有些夾雜着自诩已看透裴懷徹無非強撐體面的憐憫。

翠花将這些聽在耳中,垂于裙側的手不由悄悄攥緊了袖緣。

她自然不會質疑裴懷徹昔日縱橫沙場的本事,可如今他坐于輪椅,想必腰腹難以發力,這麽遠的距離,這麽小的壺口……她也怕他若是多投不中,再因這份落差觸景生情,心生郁結。

裴懷徹将她眉間的隐憂盡收眼底,唇角極輕地彎了彎,聲音低得只有兩人可聞:“怎麽,怕相公投不中幾支,給你丢人?”

翠花抿了抿唇,望着他清隽昳麗的側顏,小聲道:“我買箭讓你投,就是怕你坐久了悶,想給你活動一下筋骨,中與不中有什麽要緊?他那架子上的東西,本也沒什麽是我喜歡的。”

裴懷徹未再多言,只從她手中接過第一把竹箭,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支,在掌心略略一掂,便已試出分量。

随即腕子看似随意地輕輕一振,那支竹箭倏然化作一道利落的灰影,精準指向距離最遠,壺口也最細的那尊銅壺。

比起旁人往往都要屏息瞄準,奮力一擲的模樣,他的姿态從容得近乎閑适,只聽“嗒”地一聲清響,箭矢已穩穩沒入壺中,連壺身都未晃動分毫。

周遭靜了一瞬。

攤主臉上的笑容亦是僵住,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難以置信。

他擺這投壺攤已有七八年,見過力能扛鼎的武夫,也見過熟能生巧的老手,卻從未見過有人能憑借坐姿,于六丈之外信手擲中目标。

是巧合嗎?可看這郎君氣定神閑,眉眼疏淡的神色,分明又似成竹在胸。

在攤主與衆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裴懷徹用接下來的九支箭,給了他們答案。

“嗒”,“嗒”……“嗒”。

第二支,第三支……第十支。

攏共十聲脆響,節奏分明,宛如玉珠接連墜入銀盤,清脆悅耳。

待他手中第一組十支箭盡數入壺,先前那些存疑的,同情的竊語早已化作了一片滿是驚詫和嘆服的吸氣聲。

雖不知這輪椅上的郎君是如何做到的,但這箭無虛發的手法,确是他們平生從未見過的。

“好!”

不知是誰先喝出一聲彩,緊接着,叫好聲便如潮水般湧起,一浪高過一浪,引得更多游人循聲望來。

翠花則在衆人豔羨的注目與攤主隐隐肉疼的眼神中,步履輕快地走到了右側最高一檔的彩架前,選好了自家相公給她贏來的第一份彩頭。

其實這架上的物件雖比左側低,中兩檔難度的彩頭金貴不少,可她做了這些時日的公主,無論是細珠繡囊,累絲簪花,還是羊脂玉環,青花瓷镯……因為司空見慣了遠比這些更加名貴精巧的玩意兒,于她而言都沒什麽稀奇。

她此刻心頭雀躍,全因這是裴懷徹為她贏下的,他贏得這般漂亮,她自然與有榮焉,歡喜得很。

纖指拂過,她最終挑起那對觸手生溫的羊脂玉環,直接套上了腕子,玉色潤澤,卻也不及她皓腕細膩白皙。

繼而她回到了裴懷徹的輪椅後,看他好整以暇地接過第二組竹箭。

這一次他的動作甚至更加行雲流水,竹箭的破空之聲幾不可聞,唯有那“嗒”“嗒”的落壺聲連綿不斷。

一時引得不少原本在別處游逛的行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圍攏過來,踮腳伸頸,只為看請這端坐輪椅的俊美男子施展神乎其技的投壺絕技。

小小的投壺攤被圍得水洩不通,攤主招徕生意的目的是達到了,嘴角卻如何也扯不出一個笑紋。

要知道那些為最高檔難度準備的彩頭,他壓根沒覺得有人能夠取走,因此皆精挑細選了些能博人眼球的價昂之物,最便宜的一樣成本也要三百文。

翠花這回又挑走了一支累絲銀簪,因為發間已簪了兩朵絹花,她便未像得了玉環那般直接戴上,只拈在指尖把玩,眼波流轉間,笑盈盈地受用着周遭婦人欣羨的目光。

——劉老倌真是把閨女養傻了,能賣的都賣了,就為了給那個山裏撿回來的窮書生救命,結果救活了還不算,這人都成了個路都走不了的殘廢,她又給招入了贅,都不知她往後的日子得怎麽過。

——翠花這丫頭,瞧面相是個有福氣的,命也是真好,她白撿那相公別看殘了腿,銀錢可一點沒給她少賺,而且這讀過書的男人确實不一樣,知冷知熱的,咱十裏八鄉就沒有誰家相公比他更曉得疼人。

從不解和非議,到羨慕與感嘆,諸如此類來自旁人的态度反差,她和裴懷徹已經經歷過太多太多。

可每一次,她心中仍會泛起尤為暖融融的滿足,她也覺着自己能遇見裴懷徹,是件特別有福氣的事情。

當第三組十支箭再度悉數入壺,周遭的喝彩聲已掀至鼎沸,人人皆嘆今日算是大開了眼界。

擇第三樣彩頭時,翠花探出纖白指尖,勾起了那枚細珠繡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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