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你們姐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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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二十七章你們姐夫,
翠花凝神思忖,憶起先前嬷嬷在府中教習她禮儀規矩時,确曾細細分說過當朝皇親國戚的譜系,郦媛此刻所提的“和碩郡主”,便位列其中。
其實若真論起血脈親疏,這位郡主與她之間,反倒比郦婵和郦媛要更近幾分。
和碩郡主的母親乃是母皇的原配男後,亦是她生父一母同胞的妹妹,當年她生父入宮為後,這位姑姑也受封為溫儀國公主。
如此算來,郦婵和郦媛實則與這母女二人并無血緣牽系,倒是翠花自己,該正正經經喚那位年方十四的郡主一聲堂妹。
理清了這層,翠花心緒稍定,緩聲開口:“我依稀聽聞,這位郡主也素有才名,與婵兒妹妹的喜好頗為相近,怎的……你們與她相處得卻不太好嗎?”
郦媛聞言,唇角抿了抿,似有為難,片刻方道:“倒也說不上特別糟,不過她長我們兩歲,因着原後的情分,母皇與太女姐姐向來對溫儀姑姑一家多有眷顧,加之姑姑身子骨弱,一年裏差不多有半年都将她養在宮中,也算與我們一同長大。”
可問題,也恰恰出在這裏。
一方面是女皇愛屋及烏地憐惜,另一方面也是皇太女在她身上寄托了幾分對生父的追念,因而和碩郡主平日裏的用度儀制,竟比繼後所出的郦婵和郦媛還要顯貴幾分。
當然這也沒什麽,無非郦婵和郦媛少時不懂事,曾暗暗在心中生出些不平,但伴随年歲漸長,她們畢竟也沒被女皇和皇太女虧待過,昔日的芥蒂本該慢慢消弭,只是……
話至此處,郦媛聲氣略低,頓了頓,方續道:“只是我們從未明着與她為難,她卻總仗着母皇和太女姐姐的偏愛,在我和阿婵面前,将那些她有而我們沒有的東西,一樣樣顯擺給我們看。”
翠花輕輕地“啊”了一聲,郦媛這麽一說,她便理解她們為什麽會不喜和碩郡主了。
過去在白石村中,她也遇到過這般讨厭的人。
正是村南李家的嫂子。
李家田産豐厚,是村中較為富庶的幾戶人家之一,偏偏她肚子還争氣,嫁過去後,五年時間給李家添了三個大胖小子。
樂得她公婆笑得合不攏嘴,恨不得将她這只能“下金蛋的母雞”捧在手心,即便是在農忙的時候,都鮮少叫她下地勞作。
她閑來無事,就常攥着些瓜子零嘴,四處尋別家忙于生計的婦人們顯耀。
許是心裏嫉妒翠花容貌生得好,她尤其愛往翠花跟前湊,在翠花剛剛招贅了裴懷徹那會兒最甚。
後來見翠花兩口子的日子越過越紅火,裴懷徹既能賺錢又知冷知熱,疼她得緊,這長舌婦便又換了由頭。
四處拿翠花的肚子兩年沒動靜嚼舌根,诋毀她相公絕不只廢了腿,她在外不說而已,誰守活寡誰心裏清楚。
憶起舊事和讨嫌的人,翠花的面色不覺間沉了沉,眸中暖意褪去,凝起一層薄霜。
郦媛卻誤會了她這驟然冷下的神色,心頭一緊。
是了,她驀地意識到,和碩郡主同樣是二姐姐嫡親姑姑的女兒,血脈相連的情分,自己如此背後議論,二姐姐極可能也會如太女姐姐一般,認為是她和郦婵小題大做,沒有容人的氣量。
她心下一慌,忙住了口,補救道:“二姐姐,你別誤會……我們與和碩郡主其實也沒有特別不和,不過偶爾有些口角,彼此刺上兩句罷了,終究是自家姐妹……”
她是真心喜歡翠花這個好不容易才被母皇尋回的二姐姐,郦婵亦是如此,所以自是不願因為和碩郡主的緣故,讓翠花對她們生了疏遠。
她甚至覺着,若往後需看二姐姐的情面,對和碩郡主多幾分忍讓……她也不是不能退這一步。
翠花被郦媛急轉的話鋒弄得一怔,随即恍然,不由失笑。
她心底的郁氣散作無奈:“媛兒妹妹想到哪兒去了?她只是我堂妹,縱使有些血親聯系,也不會比親妹妹更親呀!而且眼下也是擺明她行事不妥,我還能因為你向我吐露幾句真心話,就反過來計較你不是嗎?”
郦媛仍有些惴惴,細聲道:“可太女姐姐從來不喜我和阿婵提及這些,只道我們不過是小女兒家的意氣之争,我們身為公主,讓讓她便是,不該如此小家子氣,傷了皇家和睦。”
翠花聽得秀氣眉尖輕蹙,不贊同地道:“公主又如何?公主聽見不中聽的話,便不能罵街了嗎?”
郦媛一噎,讷讷道:“這……似乎确實是不能的。”
翠花這才想起自己如今也是公主了,再不能如從前在村中那般,纖腰一插,立在村口和人對罵了,只得改口道:“我不過那麽一說,總之太女姐姐此刻又不在這兒,我便是拉偏架,也定是向着你們的,你和婵兒妹妹不必受她的氣。”
見二姐姐全然站在自己這邊,郦媛心中當然欣喜,尚含少女稚氣的眸中亮起光彩,可笑意還是只浮在唇角片刻,便又收斂了回去,化作一聲輕嘆。
原來比起她自己,郦婵由于與和碩郡主同為京中頗具才名的貴女,暗中較勁更甚,關系也更為緊張。
正因如此,今日郦婵主辦的詩會,本不曾邀請和碩郡主。
但湘京城中官家貴女的圈子攏共就那麽大,風聲豈會絲毫不透?
既存舊隙,又未受邀,若是個知趣的,縱使心有不忿,也斷不會将不和擺到明面上,非要前來給彼此添堵。
可和碩郡主是溫儀國公主唯一的女兒,自幼就被父母兄長如珍似寶地寵着,女皇與皇太女又待她一貫縱容,生生給她養出了一副驕縱的性子。
她不知從何處探得了詩會的地點,竟特意定下了相鄰的雅間,待到這邊與會之人差不多到齊,便翩然現身,佯作一場“偶遇”。
郦媛說到此處,頰邊微微漲紅,言辭間滿是壓不住惱意:“她分明又是來顯擺的,前些日子果城進貢了三匹香雲錦,母皇自留一匹,賜了二姐姐你一匹,剩下那匹本是要給大姐姐的,可大姐姐在上月給母皇的信中說,自己一時半刻回不了京,料子放着也是白擱,不如賜給和碩郡主,說她來年開春便滿十五,正是小姑娘愛俏的年紀。”
這其間的偏疼之意……确實過于分明了些。
和碩郡主來年開春滿十五,郦婵和郦媛入冬不久也将行及笄禮,分明相差不足兩歲,她們又何嘗不是愛美的年歲?
如今和碩郡主用那匹香雲錦裁了新衣,偏挑在郦婵主持的詩會上穿上身,所要炫耀的又何止是一襲華服?
擺明是要滿堂參與詩會的貴女瞧見,比起郦婵和郦媛,她才是在女皇和皇太女心中,更受寵愛也更得歡心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