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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她才不會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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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三十三章她才不會什

意識到裴懷徹在為他設局時,陸摯接下來所踏出的每一步都在竭力掙脫。

偏偏他所有破局的念頭,都被裴懷徹算得分毫不差。

最終只能恍若撞進無形蛛網的飛蛾,再怎麽撲騰,都不過是将自己纏得更緊,一步一步,踏進了對方早已為他鋪就的末路。

裴懷徹是翠花的房中人,自知身份可能惹得陸摯芥蒂,因此在陸摯過來教習翠花習字的這幾日,他始終安靜地待在廂院,未曾踏出一步。

是陸摯自己,終究忌憚這個被翠花從民間帶回來的通房面首。

堂堂溫儀國公主之子,自幼習武的當朝四品少尹。

只因在棋枰上技不如人地落了敗,便先是惱羞成怒地憤而掀了棋盤,又仍覺心頭惡氣難消,将裴懷徹一個只能坐在輪椅上的人打得頭破血流。

這事便是鬧到女皇面前,陸摯也占不住半分道理。

而他竟在公主府中行出如此兇蠻之事,這驸馬之位,注定是得不成了。

甚至若事情在京中傳開,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公子世無雙”美名,也将一朝盡毀。

往後莫說再去肖想迎娶翠花,任何勳貴之家欲嫁女于他之前,也必定會結合這樁舊事掂量一下。

翠花與郦璟聽聞府中竟出了這等事,匆匆趕到廂院時,狄管家已帶着數名侍衛仆從守在了院門之外。

院內仍是只有裴懷徹,小筆與陸摯三人。

然而形勢早已逆轉,陸摯早沒了剛剛踏入院中時的倨傲嚣張,此刻面色灰敗,眼神閃躲,正六神無主地聽着裴懷徹的沉靜言語。

裴懷徹顯然也無意将他逼至絕處,因而給了他另一個除了讓事态擴大之外的選擇。

裴懷徹聲線平穩,仿佛上位者正淡漠地發出宣判:“明日便不必來了,再去女皇面前主動請辭,将我交代的事辦妥,你我全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過。”

陸摯心中自是萬千不甘,想不通自己怎會落到受此脅迫的境地,可眼下裴懷徹所言,确已是于他而言最體面的退場方式了。

畢竟裴懷徹可以無所顧忌,而他背後尚有自己和整個溫儀國公主府的前途和聲譽,若真将事情鬧大,無論女皇最終如何聖裁,損失更重的都是他們這邊。

陸摯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拱手道:“淮澈兄臺海量,愚弟才疏學淺,恐誤公主學業,願……依兄臺所言。”

裴懷徹很滿意他的答複,将手中已被鮮血浸透的帕子遞給小筆,又接過一條乾淨的,重新按在了額角傷口上。

不料他正欲喚狄管家送客,院外卻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翠花和郦璟已不管不顧地沖了進來。

翠花一眼便瞧見了輪椅旁石桌上那幾方刺目的血帕,眸光上移,落在裴懷徹蒼白如紙的俊美面龐上,腦中頓時“嗡”的一聲,空白成了一片。

她甩開狄管家欲攔的手,急步奔至輪椅旁,憤恨的聲音發着顫道:“是他傷的你?讓你流了這麽多血?”

她說着,一雙杏眸已湧上水光,再瞪向陸摯時,俨然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令陸摯心頭一慌,生怕再生變故。

倒是裴懷徹依然神色平靜,輕輕按住她止不住發顫的手背,低聲安撫道:“無妨,我都會處置妥當的。”

可翠花怎麽肯被輕易說服?

離得近了,她更看清了石桌桌角的那抹暗沉血漬,無疑他剛才被推得摔下輪椅,正狠狠撞到了這裏。

石質堅硬,棱角尖銳,他該有多疼?

她根本不願如方才在院外隐約聽見的那樣“息事寧人”,此刻只想為裴懷徹所受的傷,向面前“罪無可恕”的陸摯讨個公道。

怒火灼心之下,她驀地轉向陸摯,眼眶泛紅,一字一句地道:“在我府中,傷我相公,陸少尹,這件事,我與你沒完。”

說罷她便要喚侍衛拿人,恨不得直綁到女皇面前去說理。

可她話音落下,除了身旁同樣怒不可遏的郦璟,院中竟是一片寂靜,包括始終肅立在旁的小筆在內,根本無人動作。

而郦璟亦被裴懷徹一聲不輕不重的“王爺”喚住了行動,任由小筆半拿半搶地取走了他手中的重劍。

小筆輕聲勸道:“王爺,公主,淮爺自有安排,您二位請稍安毋躁,待會兒他會與你們說明情況的。”

至此,陸摯終于徹底看清,自己曾經對裴懷徹的輕視是多麽愚蠢。

此人能穩穩在這麽主府中立足,不僅令下人們拿他當主子敬着,更讓幾乎完全不通禮儀尊卑的郦璟對他俯首聽言,所倚仗的,絕非僅是翠花的偏寵。

回想這十日與翠花的私下相處,再對比她自被女皇接回京後展現出來的種種從容周全。

他甚至開始覺得,翠花之所以能游刃有餘地當好這個公主,背後定然少不了裴懷徹的謀算與指點。

陸摯想要搏這個驸馬之位,除卻他自己邂逅那日便因小堂妹的美貌驚鴻一瞥,更因如今皇太女遠至瓊地,不知何時能歸。

朝局暗潮洶湧之際,他們國公主府難免動起兩邊下注的心思,想要謀個雙全。

可若驸馬的位置圖謀不成,反倒與有裴懷徹坐鎮的翠花結下梁子,那便是得不償失了。

萬千思緒不過一瞬,陸摯強壓下所有不甘,深深垂首恭立于裴懷徹身前,靜候發落。

裴懷徹則見翠花和郦璟已經暫被穩住,方将目光重新投向陸摯,語氣依舊古井無波:“陸少尹,你照我們約定好的行事即可,事畢,我绛珠公主府,絕不與你為難。”

陸摯将腰彎得更低:“再次謝過淮澈兄臺……在下明白了。”

裴懷徹這才朝院外喚道:“狄管家,送客,陸少尹辛苦教導公主十日,縱無功勞亦有苦勞,備一份禮,權作謝儀,莫讓人說咱們公主府不知禮數。”

翠花生辰時,陸摯曾贈禮一份,如今借此緣由回禮,便是兩清之意。

況且陸摯今日收了這份禮,日後即便又想反悔,也需顧及顏面,難再發難。

布局至此,可謂圓融周全至極,短短十日,裴懷徹已将狄管家等人眼中勢必要由他退讓的死局徹底盤活。

只是他額頭上這處看來無關緊要的代價,落在翠花心裏,卻俨然成了一樁無異于天塌了的大事。

待陸摯倉皇離去,裴懷徹才覺按着傷處的指尖黏膩,正要讓小筆再換一方帕子,一只溫熱微顫的小手已在他取下舊帕後,先一步覆了上來。

這點傷對于生死邊緣淌過一回的裴懷徹而言,實在不算什麽。

可當她掌心溫軟的觸感貼上傷口外翻的血肉時,仍引得一道戰栗感沿着他的脊背爬升,令他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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