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前無古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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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五十三章前無古人,
春試定在十六,十七,十八三日。
雖則裴懷徹自覺無礙,翠花卻決計不可能在前一夜遂他的願。
燭火微微搖曳,映得小娘子腮邊泛着一層薄薄的緋色。
她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眸中清光流轉,似嗔似惱地道:“我明明初十那日便提前支給你了,明日就要進考場的人,滿心還惦着那些……荒唐事,你若考不好,仔細我饒不了你。”
裴懷徹聞言,眉梢輕輕一挑,眼底掠過一絲玩味,拖長了語調道:“威脅我?臣夫倒不知,若是榜上無名,公主殿下打算如何罰我?”
翠花烏亮如點漆的眸子轉了轉,故意氣他道:“那便聽從母皇的安排呀,反正你也就對房中那點事上心,往後便安心守着我的床榻,做個側驸馬好了,至于公主府的門面,自有能在外擔事的正驸馬去撐。”
這樣的玩笑,放在從前,她是決計不敢開的。
生怕他聽了面上不顯,心裏卻當了真,沉郁心緒無處排遣,一言不合便要折騰自己的身子出氣。
如今眼看他眸中那些患得患失的陰翳一日日淡去,不再疑心她會移情,她才也終于能這般坦然,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了。
果然,裴懷徹聽罷,面上雖一閃而過一絲極淡的惱意,旋即卻像被她氣笑了,有笑意從微彎的深眸裏流出,化作唇角一抹無奈又寵溺的弧度。
他俯身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語帶戲谑地道:“哦?公主殿下心中已有人選了?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待臣夫春試歸來,也好去拜會一二,既要日後一同伺候殿下,我這做小的,總該提前去請個安。”
說話間,他原本虛攬在她腰間的手,已不動聲色地探入了她的裏衣。
帶着薄繭的指腹微涼,看似漫不經心地游移,卻專挑她腰側最怕癢的軟肉輕輕揉弄。
令她的身子頃刻間便酥了半邊,險些嬌吟出聲來。
她兀自強撐,梗着纖細的脖頸,聲氣卻已弱了三分,只虛張聲勢道:“誰……誰是今年的新科狀元,本公主就招誰,話本裏不都那麽寫嗎,公主,自然是要配狀元郎的……”
裴懷徹低眉,眼底笑意更深,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加重,激起她一陣細顫。
他低啞的笑聲擦過她的耳畔:“那若是狀元郎,家中已有妻眷了呢?”
翠花話音一滞,仍不服輸地道:“那就榜眼!”
裴懷徹不緊不慢地接道:“榜眼考了三十年,已是知天命的年紀了。”
翠花抽了一口氣,急道:“還,還有探花!”
裴懷徹唇邊笑意愈深,眸光則惡劣地暗沉幾分:“探花是位女子。”
他幾乎每應一句,那作亂的手指就不安分地向更深處探進一分。
待說到“女子”二字時,她小衣細細的系帶已被他指尖勾繞着挑開。
微涼的空氣觸及肌膚,翠花頓時又羞又惱,嬌嫩的面頰連着白玉似的耳尖霎時紅透,宛如染了醉豔的桃花。
她睜大一雙剪水秋瞳,盈盈瞪着他,心中暗惱自己還是書讀得少了,論起這些歪理來,根本辯不過這只說他修了千年都不為過的大妖孽。
好在裴懷徹尚有分寸,見逗得她羞極就意猶未盡地停手,未再深入。
繼而則将人兒重新攏回懷中,下颚輕輕抵住她柔軟的發頂,手臂也規規矩矩地環回她腰際。
他順勢擡起另一只手,溫柔地梳理着她鬓邊微亂的碎發,方才那點戲谑盡數化為溫存的篤定:“不就是想招個狀元郎做驸馬嗎?我給你考一個回來便是。”
翠花聽聞他輕描淡寫間道出了重若千鈞的承諾,心尖顫了顫,先前那些強撐的玩笑心思瞬間消散無蹤。
她将發燙的臉頰深深埋進他的頸窩,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清冽氣息,悶聲嘟囔道:“倒也不必非得是狀元……母皇說了,三甲都可以的,你照顧好自己最要緊……”
裴懷徹低低笑了,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道:“我知道,三日而已,轉眼就過,既然我還覺着‘虧了’,盤算着考完再向你讨補,自然會全須全尾地回來,嗯?”
最後那聲鼻音落得輕飄飄,卻奇異地令她心緒稍安。
翠花這才在他懷中輕輕點頭,當夜枕着他勁瘦堅實的臂彎,總算睡得還安穩,一覺直至天光微明。
翌日拂曉,東方才泛起魚肚白,翠花已陪着換好一身素色儒衫的裴懷徹,乘上了公主府前往貢院的馬車。
馬車辘辘,碾過清晨微濕的青石板路。
一路上,她絮絮的叮囑幾乎沒停過,從飲食茶水到筆墨冷暖,事無巨細,恨不能将一顆芳心揉碎了,化作萬千關懷塞給他。
連他書寫久了需得活動手腕這樣的細微處都再三念叨,好似渾然忘了自己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只是那萬千送相公赴考的尋常小娘子之一。
裴懷徹始終靜聽着,目光落在她一張一合的櫻唇上,深邃眼眸中暖意氤氲。
直到馬車穩穩停在戒備森嚴的貢院門外,朱紅的高牆隔絕了考場內外,她才依依不舍地将他的輪椅,交到了早已奉命等候的守衛手中。
接下來的三日,于翠花而言,竟是比三年更為漫長難捱。
裴懷徹早料到她會如此,行前便交代了半月前已搬入各自府邸的郦婵和郦媛多來相伴。
只是即便再加上一直宿在府中的郦璟,三人使盡渾身解數與她逗趣玩鬧,也始終未能将她眉間如煙的憂色驅散。
唯有每日派去貢院外探聽的下人回禀“驸馬一切安好”時,她懸着的心才能略略放下片刻,旋即便又陷入了新一輪的揪心等待中,仿佛他不在的每個時辰,她都得掐着指頭過。
好容易捱到春闱結束之日。
明明考生需等到申時末方能放出,翠花卻午時剛過便候在了貢院外,掌心被絲帕擦拭數次,卻總在不經意間,又因緊張而沁出薄汗。
暮色如傾落的淡墨,漸漸染透天際時,裴懷徹被監場守衛推着輪椅,出現在貢院門口,一眼就望見了不遠處那道翹首而立的倩影。
翠花同樣瞧見了他。
那一瞬,什麽公主威儀,什麽旁人目光,通通被她抛到了九霄雲外。
她甚至顧不上守衛還欲行禮,徑直提着裙擺小跑過去,一把握住他微涼的手。
四目相對,看清他眉宇間雖有倦色,但眸光清亮,精神也尚好,到底鼻尖一酸,眼眶亦不由紅了起來。
明明得見他無恙,她高懸三日的心已然沉沉落回原處,可開口時,聲音裏還是帶着自己都未有察覺的哽咽:“相公,你可算考完了……給我擔心壞了。”
一連三日集中精力答卷,裴懷徹确也疲憊,可此刻掌心遞來的觸感溫軟至極,只消片刻,就将他所有的困乏滌蕩殆盡。
他唇角彎起,接過她匆匆遞來的銀灰狐裘,裹住一身清寒,溫聲道:“辛苦公主久候,回府吧,臣夫自覺……應未辜負公主厚望。”
為了給他接風洗塵,翠花早已令府中備下了豐盛的晚膳。
只待裴懷徹回府,沐浴洗去一身考場浮塵,又稍事歇息緩過精神,再一同用膳。
分別三日,翠花積攢了滿腹的話想同他說,因此幾乎寸步不離地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