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幕後是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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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晨間只陪裴懷徹用了些湯湯水水,睡着睡着便覺腹中空空,饑鳴難捱,她大約還能再賴上半晌。
而這也叫她醒來後的頭一樁事,便是惺忪着眼,軟聲喚寶钿傳膳。
趁着膳房備菜的間隙,更已耐不住饑,伸手去拈桌幾上擺放的那幾碟瓜果點心。
一不留神,竟将其中拳頭大的早春青李一氣吃了三顆,還意猶未盡似的,完全沒有停口的打算。
她自然沒忘了裴懷徹早膳時還沒她用的多,順手也遞給了他兩顆。
然而她這邊三顆都已經落了肚,他卻仍握着最初那顆,只淺淺咬了一小口,就停在唇邊,昳麗眉宇将蹙未蹙,目光在她與酸李之間游巡,像是被她近乎“狼吞虎咽”的吃相懾住了。
不待她開口嗔他怎麽又吃得這樣慢,裴懷徹已先遲疑地望了過來:“你吃這麽多……不覺着酸嗎?”
他是知道她的。
自家的小娘子向來不挑嘴,但凡不是特別不合口的,她總能吃得眉眼彎彎,品出幾分香甜滿足來。
可這早春頭一茬的青李,酸意最是凜冽侵人,他記得她素日對酸物無甚偏好,今日這般,倒真有些反常。
翠花正将第四顆果子送到嘴邊,聞言動作一頓,偏過頭來,眸中尚帶着初醒的朦胧水光。
她嬌俏地眨眨眼,櫻唇漾開一點笑道:“許是餓狠了,反倒覺着開胃生津,不過這果子性寒酸澀,你脾胃弱,嘗着酸便別用了,多留些肚子,一會兒也好用正經飯菜。”
裴懷徹眸色微動,将手中那枚啃了半邊的李子遞給她。
看她面不改色地接過,三兩口又吃得只剩了核,終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麽,只聽話地等着與她一同用膳。
此後幾日,因刺客之事未明,二人雖不能再如前時那般出門閑逛,日子倒也過得平靜。
渝城縣令并一衆官吏皆感念他們的明理寬宏,又深知刺客一事關系重大,凡裴懷徹交辦之事,無不盡心竭力地完成,根本無需他們再額外費神督促。
而裴懷徹昔年穩坐大淵攝政王之位,經手過的要案不知凡幾。
即便不親歷每一處蛛絲馬跡探查,僅憑底下人陸續回禀的線索,也足以讓在他心中勾勒出整樁事件的大致脈絡。
只是随着查探愈深,那呼之欲出的答案也讓他心緒愈沉。
真正令他遲疑的,并非那些總在關鍵處莫名斷絕的線索。
而是那個有能力,也有動機掐斷一切的人,他确實尚未準備好,讓翠花直面那可能浮出水面的真相。
遇刺後的第七日,當縣衙官兵從城郊一口枯井中,尋到了那流浪藝人早已僵冷的屍身時,湘京派來接迎他們的車駕,也抵達了渝城。
公主與驸馬竟在微服出游時遇刺,此事自然非同小可。
加之裴懷徹亦唯恐暗中之人尚有後手,當夜便讓縣令遣人快馬加鞭,持他的親筆信急報京中。
信中除了陳明情由,也懇請女皇派遣尚書省的官員前來協助,一為護持翠花周全,二則更予他名正言順的徹查之權。
不過他和翠花都未料到,風塵仆仆趕來的,居然并非他們預想中協理案件的文職官員。
而是不久前才與裴懷徹同期登科,受欽為武狀元,如今已官拜都知兵馬使的方炳良。
都知兵馬使乃是從五品武将,方炳良又一身甲胄,身後跟着肅整的京營兵馬,此來無疑不是為了查案。
女皇的旨意明确,即刻護送绛珠公主和淮驸馬回京,萬不可再有差池。
一番寒暄性質的關切問候後,方炳良垂眸宣旨,言明聖意,而後方道:“公主,淮驸馬,臣已着人知會本地官員,您二位這邊,也請吩咐下人收拾行裝吧,依臣之見,午膳後便啓程最為妥當,以免日落前趕不及驿站,耽擱歇息。”
午膳後就走?竟将行程催得這般緊迫?
裴懷徹的眼底掠過一絲沉凝,似乎是覺察到了什麽。
翠花也是愕然,看看面前甲胄未卸,猶帶塵色的方炳良,又回身望了望輪椅上沉默不語的裴懷徹,杏眸中聚滿了疑惑。
她扯了扯裴懷徹的衣袖,不解道:“相公,你信裏不是請母皇派人來協助查案嗎?她怎地直接召我們回去,還……如此急切?”
不等裴懷徹開口,方炳良已上前半步,躬身解釋道:“陛下挂心公主與驸馬的安危,尤其聞知驸馬還受了傷,念及驸馬原就體弱,恐在外拖延不利将養,故盼着公主早日攜驸馬回京,以便由太醫悉心調理。”
這話聽來在理。
初時翠花何嘗不是日夜懸着心,既怕渝城的大夫醫術不精,耽誤了裴懷徹的傷勢,又恐他一邊養傷一邊查案,勞神費心。
可這七日下來,眼見他的傷勢一日好似一日,即便“一心二用”,也将諸事處置得從容不迫,她便也按下憂慮,只想陪着他,親手揪出那個膽敢傷他的惡徒。
翠花思忖片刻,試圖溫聲商量道:“方将軍,你看,我相公如今已無大礙,許是信中未說分明,反讓母皇憂心了,還勞你奔波這一趟……不如你回京後再代我們向母皇禀明一番,若他的傷情真有反複,我豈會不顧母皇的心意,執意與他留在此地?”
方炳良卻立時撩袍跪地,姿态恭謹又不容置疑地道:“公主……此乃陛下的旨意,臣等唯有奉命行事,還望您和驸馬莫要為難微臣。”
翠花唇瓣微抿,她不是不能理解方炳良新官上任,定是不願看到經手的第一樁要務就出岔子,可是……
她猶自遲疑,一只微涼的手卻輕輕握住了她柔嫩的指尖。
裴懷徹緩緩呼出一口氣道:“方将軍,女皇陛下的意思,我與公主明白了,一切全依将軍安排,午膳後便動身。”
翠花怔然擡眼,卻見他幾不可察地對自己搖了搖頭,唇角壓出一抹淺淡弧度,未再多言,只教她安心。
至此,雖然尚且沒有鐵證如山,他卻已能确定,那個在背後策劃了一切的人,究竟是誰了。
他亦想通,為何這幾日追查下來,關鍵線索總會在緊要處戛然而止了。
這般手筆,這般對時機的掐算,十一年前,分明就已經有過一回。
結局便是幕後黑手至今仍在逍遙,而無辜的郦璟,卻被女皇一旨降下,刺面斷途,誤盡終生。
作者有話說:
沒錯,就是皇太女姐姐!
女皇其實也不是真就偏疼皇太女比翠花花多許多,女皇就想和稀泥,盼着這幾個子女別鬥起來,至少表面和和氣氣的。
然後就變成了誰搞事最多,誰最有糖吃,誰能受委屈,誰就多受。
但翠花花才不是有人動了她相公,她還能打碎牙往肚裏咽的乖乖女呢!
我們翠花花護起相公來,兇得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