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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是他與她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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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六十七章是他與她共

翠花的月事從來都極準,這回卻生生遲了半月有餘。

自然,她先前從未往有孕上想。

畢竟裴懷徹既說了暫時不想要,便一貫在那事兒上謹慎至極,任憑情潮如何翻湧,也必會在最後一刻抽身離去。

更何況前些日子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也讓她實實在在地受了一場驚吓。

此後不過數日,又一路車馬勞頓疾行返京,她便只當是這些波折擾亂了本來通暢的氣血,才致使月信遲遲不至。

适才在偏殿與禦醫一同等候裴懷徹時,她忽然想起這茬,心道不妨讓禦醫順便瞧瞧,也好圖個心安,便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腕。

誰知禦醫的指腹搭上脈息片刻,竟是神色一振,轉而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連連躬身道:“恭喜公主,賀喜公主!此乃喜脈,殿下這是有喜了!”

翠花怔了一瞬,油然而生的喜悅下意識湧上心頭。

她心底早就存着盼,希望能與裴懷徹有個屬于他們的孩兒,自他們有了夫妻之實那日起,至此已盼了三年。

此刻乍聞喜訊,怎會不歡喜不已?

她依着禦醫所說的日子範圍默默推算,想起了他們初抵渝城的那日。

溫泉池中水汽氤氲,水聲潺潺掩過了她的細碎嗚咽,亦讓裴懷徹覺得水流足以沖刷掉一切的放肆痕跡,難得忘情了一回,直到情潮退散時,仍将她緊緊擁在懷中,與她共登極樂之巅……

至今,正好二十五日,原來這個她與他共同孕育的小小生命,已在她的腹中悄然紮根近月。

當真是個堅強的小福星,不僅伴着他的娘親和爹爹又一次逢兇化吉,除了令她較往日更嗜酸了一些,竟也完全不曾鬧她。

都說母子連心,着實叫翠花半晌都沉浸在初為人母的悸動和歡欣中,直至另一重思緒漫上心頭,她後知後覺地想起那些裴懷徹未曾明言的,暫且不願與她有孩兒的緣由。

思及此,她瑩潤唇邊的笑意情不自禁地淡了三分,一顆原本雀躍的心也往下沉了沉。

躊躇片刻,她還是擡起手,輕輕覆上依舊平坦的小腹,溫聲吩咐禦醫道:“勞丁禦醫去一趟主殿,幫我将此事告知母皇和驸馬吧,來得意外,但也當是喜訊才是。”

她雖忐忑,可想到腹中已有了一個像她又像他的孩子正在一天天長大,終歸仍是期盼和滿足更多。

于是便有了丁禦醫疾步趨入主殿的一幕。

他豈不知女皇特意留下淮驸馬必有要事相商,可再緊要的事,又怎麽及得上绛珠公主有孕這般天大的喜訊?

須知這可不僅是绛珠公主的頭胎,亦是女皇的第一個孫兒,大梁朝這一代的長孫!

即便不由皇太女所出,将來與大統無緣,也必定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寶兒,日後來自禦座上的疼愛,想來比之绛珠公主本人,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果然,女皇聞言先是一怔,随即眼底驟然迸發出一陣難以抑制的狂喜,瞬間驅散了先前所有的沉郁之色。

她當即自禦座上起身,雍容的裙裾拂過玉階,幾步便越過裴懷徹的輪椅,直直迫到丁禦醫面前,聲線裏壓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你可診仔細了?姝兒她……當真有了身孕?”

丁禦醫哪裏敢在龍孫的事情上疏忽大意,慌忙伏首,言辭篤定地道:“回陛下,臣與在偏殿候着的幾位同僚皆已确認,千真萬确!而且公主殿下此前雖受了番驚吓,又經車馬勞頓,但所幸鳳體素來康健,如今脈象滑利,氣血充盈,胎象極穩,實乃天佑!”

“好!好!好!”女皇連道三聲好,喜色盈面,眸光粲然地道,“朕的姝兒與龍孫自是吉人天相!你且去回話,讓姝兒好生歇着,朕這便過去!”

丁禦醫應聲,正要躬身引路,行出兩步才似想起什麽一般,略遲疑地瞥向不遠處行止皆需依靠輪椅的裴懷徹。

女皇倒非仍因裴懷徹适才的一通頂撞不悅,刻意無視讓他為難。

實是大喜過望,才一時忘了這位女婿雙腿殘疾又一手有傷,若無人相助,根本越不過殿前那方高高的門檻。

瞧見他正垂首抿唇,以那只未傷的手頗為吃力地調轉車輪方向,連忙面上喜色略收,輕咳一聲,對丁禦醫道:“驸馬行動不便,你還不上前幫襯着些?”

丁禦醫不敢耽擱,立刻折回一小段距離,小心地将輪椅調轉方向,待把守殿門的宮人在門檻上搭好木板,才推着裴懷徹跟上女皇隐隐生風的步伐,朝偏殿行去。

其實翠花等候的偏殿與主殿不過百步之遙。

可一路行過這段不長的路程,卻還是讓推着輪椅的丁禦醫敏銳地察覺到,比起女皇幾乎溢于言表的欣悅,這位令公主懷上皇長孫,本該欣喜于地位愈固的驸馬,面上卻未見多少喜色。

倒也不是明顯的不悅,只是周身氣息沉靜得過分,非但不見多少初為人父的歡喜,垂在膝上的左手指尖甚至還幾不可察地微微蜷着,絕非因欣喜而生得輕顫,竟更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麽。

而丁禦醫都有所覺察的事情,自也瞞不過雖走在前面,卻未再疏忽關注裴懷徹情狀的女皇。

行至偏殿門前,女皇腳步頓住,未轉身,只微微側首,目光沉凝地掃過裴懷徹的側臉。

她的話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意圖緩和氣氛一般,刻意摻着些調侃:“怎麽,姝兒将你收入房中三年未曾有孕,眼下腹中忽然就有了龍孫,是這趟出去遇到了旁人,不是你的?”

裴懷徹的唇角極輕地扯了一下,眸光靜邃,迎上女皇回瞥的視線道:“比起質疑這孩兒是不是臣婿的血脈,陛下難道不該問,為何此胎會是意外?臣婿便是有了正宮驸馬的位置,也遲遲未打算與公主孕育子嗣?”

話已至此,彼此心照不宣,女皇豈會聽不出他弦外之音?

方才在主殿中,他們還在為如何應對郦媖争論不休。

凡涉及翠花的事情,裴懷徹向來步步為營,只求萬全。

若不能确保郦媖對翠花再無威脅,他絕不會讓翠花平添一份軟肋,也讓他們的孩子誕生在諸多未定的風波中。

歸根結底,是女皇這個君母一而再再而三的寬宥與搖擺,未能給予他們一份本應擁有的安穩,才讓他在聽聞翠花有孕的此刻,心中湧起的不是歡欣,而是沉甸甸的憂懼。

女皇靜了片刻,眼中掠過一絲極複雜的黯色。

她搖了搖頭,聲音低了幾分道:“有些事,朕尚未想好該如何同你分說,但姝兒腹中這個孩子,對朕,對整個郦氏皇族,其意義遠比你想象的更重……媖兒她,即便來日承繼大統,也極可能……終生無嗣。”

裴懷徹驀地一震,眸光一凝。

他未曾料到會聽見這樣一句。

驚愕之餘,許多原先纏繞的迷霧仿佛又被撥開了一線,難怪郦媖對皇位迫切至此,縱使弟弟妹妹們無人有能力也有意願去撼動其儲位,仍不惜铤而走險,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從自己的母皇手中篡權。

原來症結在此。

他又想起郦媖對待東宮驸馬衛江冉那矛盾又古怪的态度,嗓音微沉,輕聲探問道:“非衛驸馬之故,是太女殿下自身……”

結合郦媖往日的行事作風,加之此番親身交鋒的體悟,裴懷徹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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