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闊別”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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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懷徹卻只委婉推卻。
項修見狀,便不再多提。
畢竟桑府上下,除他之外無人知曉裴懷徹的真實身份,他卻清楚自家王爺行事向來謀定而後動。
雖則他心底也存着一絲惑然,想不出王爺此番只帶着一個郦璟,究竟要如何在這不比舊朝淺幾分的渾水中,尋得一線破局之法。
那場轟動京華的十裏紅妝盛典五日後,裴懷徹終是遣人往桑府遞了帖。
帖中借的是婚假休沐之名,稱欲攜翠花同來與故友敘舊,又因翠花一直随桑傾辭習練騎術,承她多方照拂,理當登門致謝。
桑将軍欣然應允,只當裴懷徹此前推拒是為了麻痹部中的皇太女耳目,如今親歷種種履職之難,方覺獨木難支,何況身邊還随着個不經事的拖油瓶郦璟,實在不借其他外力,不負聖托。
既是聖眷正隆的绛珠公主與驸馬到訪,桑将軍将宴席設得隆重一些自也在情理之中。
因此桑将軍不僅喚來了項修和二女兒桑傾語,亦叫了長女桑傾言與其夫婿一同作陪,以便共商要事。
這日公主府的車駕剛在桑府門前停穩,桑将軍已攜三女二婿迎出府門。
衆人皆拱手行禮,舉止間雖仍守着尊卑禮制,卻笑意盈面,情意熱絡。
翠花此前已見過桑将軍兩面,一回是端午宮宴,一回是五日前的婚儀。
皆未深談,只覺這位須髯垂胸的老将威儀赫赫,雖年近花甲,但眉宇間沙場砥砺出的鋒銳未曾消磨一分,若在陣前,想必仍是令敵軍聞風喪膽的悍将。
……只是,怎麽說呢,若他僅僅是女皇座下忠君為國的良将,翠花心中自唯有敬重,會因他鎮在朝中而頗感心安。
可一念及他未來或許将是弟弟的岳丈,再看那巍峨如山的身影,便教她無端為郦璟懸起了心,深覺他如果想要得到這位老将的認可,絕對難比登天。
幸而她面上那瞬細微的恍惚,并未引得桑将軍一家多想。
因衆人下車寒暄時,一直跟在父親和姐姐姐夫身後的桑傾辭,竟頻頻踮起腳尖,目光不安分地飄向翠花和裴懷徹身後的車駕,仿佛在期待裏面還能走下什麽人。
令桑将軍只得低咳數聲,目光微沉,提醒她即便與公主和驸馬相熟,亦不可失了迎待貴客的禮數。
翠花和裴懷徹有所不知的是,當年桑将軍正是疼女心切,唯恐郦璟十五歲開府後女皇重提二人兒時的娃娃親約,才火急火燎地将年僅十四歲的桑傾辭塞給桑傾語,一道打發去了邊關歷練。
故而如今,縱使桑傾言,桑傾語姐妹,以及兩位女婿皆隐約知曉小妹的心事,也無一人敢在父親面前點破。
他們只瞧見桑大小姐桑傾言伸手,輕輕将妹妹按回身側,又以自己的身形不着痕跡地隔開了父親的視線。
二小姐桑傾語則旋即笑着打圓場道:“讓公主,驸馬見笑了,我家這三妹,自幼就教我和大姐慣壞了,沒個規矩,承蒙二位不嫌,平日對她多有照拂。”
門前空氣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好在桑将軍自覺将貴客堵在門口不合禮數,便未再深究,轉而側身相請,由項修推着裴懷徹的輪椅,一行人穿過庭院,朝內行去。
桑家三代為将,府邸自是軒敞開闊,氣象肅穆。
然桑将軍為官清正,犒賞起麾下又從不吝啬,故而府內陳設簡樸大氣,少見奢靡裝飾,仆從亦不多,處處透着武人家的爽利。
見翠花一路悄悄打量,目光好奇地流連各處,桑将軍便撫髯笑道:“臣一家皆是武人,粗疏慣了,不懂那些風雅講究,若有怠慢之處,還望公主海涵。”
翠花連忙擺手,眉眼彎如新月地道:“将軍言重了,我回京不過一年,比起那些瞧不出寓意的雕梁畫棟,反覺這般敞亮清淨的地方,待着更自在,母皇至今不知,她精心為我修築的花園,早教我辟成了菜畦,春日種瓜,秋日收豆。”
她的語氣坦蕩真摯,毫無矯飾,桑将軍聞言朗笑,先前的些許拘謹一掃而空:“公主果然率真性情,難怪陛下每每提起您,總是笑得合不攏嘴,說是怎麽疼您都覺得不夠。”
衆人于客堂敘話片刻,及至午時,方移步宴廳。
桌上菜肴竟都是桑夫人親自打點督辦的,唯恐翠花有孕在身,見了油膩重口的菜式再胃口不适,因此清一色皆是清鮮适口,葷素得宜的安排。
這份細致入微的體貼,只令翠花心頭暖意融融,暗想郦璟欲過桑将軍這關固然艱難,可若能成此良緣,做了桑府的女婿,倒也不失為一樁難得的福緣。
宴至中途,見翠花已心滿意足地擱下銀箸,裴懷徹便向她遞去一個眼神。
翠花立刻會意,知他是要與桑将軍他們談及正事了,便盈盈起身,對桑傾辭莞爾一笑道:“傾辭姑娘,桑夫人的手藝太好,我剛剛貪嘴多用了一些,這會兒有些積食,可否勞你陪我在園中走走,稍作消遣?”
桑傾辭年紀尚小,在朝中尚無職司,接下來的話,她确實不便旁聽。
加之她本也有些話想私下同翠花說,便欣然應下,随在翠花身後出了宴廳。
桑将軍望着小女兒一到院中,便不自覺地挨近翠花身側,步履也輕快了幾分,不由搖頭失笑道:“這丫頭,從小就愛黏着她兩個姐姐,這是也将公主也當做自家姐姐親近了,得虧殿下不嫌棄她失禮。”
他話音落下,下首處,桑傾言,桑傾語姐妹,以及各自的夫婿皆默默垂首,眼觀鼻,鼻觀心。
……他們還能說什麽呢?自家小妹這般模樣,分明是存了日後也要喚公主一聲“姐姐”的心思。
倒是裴懷徹面色如常,只将杯中殘酒飲盡,而後方正色道:“桑将軍,您想必也猜到了,淮某今日前來,除了想與項将軍故人一敘,尚有幾事相求。”
桑将軍面上笑意微斂,同樣神情端肅起來:“驸馬但說無妨。”
裴懷徹将酒杯輕置案上,瓷杯觸木,一聲輕響,如石入靜水。
他眸光清冽,擲地有聲地道:“淮某想知道,如今戍守梁淵邊境的守将羅鵬騰,以及與她同期赴任邊境九縣的巡撫潘秋雙,當初究竟是如何被調至那裏的?”
作者有話說:
王爺猛猛搞事業,翠花猛猛拉郎配,怎麽不算婦唱夫随呢233~
和寶子們請個假,明天每周日的加更先斷一下,因為作者在計劃搞個大事件,七月開始日更!
且讓我存兩天稿,下一更是周一,然後從周三七月一號起,正式打卡日更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