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驸馬流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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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輕蹙,唇瓣抿了又抿,卻終究未吐一字。
直至二人踏上回府的馬車,随着車轅轉動,她才迎上他溫煦探詢的目光,輕輕吸了口氣,将憋了許久的話緩緩傾出。
翠花的指尖撚着袖口的纏枝紋,聲音低軟地道:“相公,此事……該還算個好消息,可我總覺着,若處置不妥,怕也會變成一樁壞事。”
裴懷徹見她眉尖若蹙若展,顯然心思輾轉,便略正了顏色,溫聲道:“但說無妨。”
翠花纖指繞了又繞,才輕聲道:“就是你與桑将軍他們議事時,傾辭姑娘同我透露……她與三弟弟,其實已經定下情意了。”
這話落下,車廂內驀地一靜。
方才在桑府談笑自若,從容斡旋的裴懷徹,此刻竟也怔住了。
一時間只聽得車輪辘辘,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細密而清晰,有暮色透過紗簾滲進來,昏黃朦胧,映得他眉目深沉,半晌未語。
良久,還是翠花再度開口,又接聲道:“正是五日前我們成婚那日的事……傾辭姑娘作為家眷随桑将軍來赴宴,席間與代咱們主持宴席的三弟弟都飲了些酒,後來……”
她言語吞吐,可那未盡之言裏的意味已教裴懷徹驟然吸氣,深眸中掠過難以置信的驚怒道:“你我洞房花燭,那小子……瑾王殿下他,竟也将桑三小姐拉到別處,做出……做出了那等荒唐事?”
也不怪他震怒,不僅罕有地褪去了平日溫文從容的姿态,更連敬郦璟為王爺的尊稱都忘了,只似個被幼弟荒唐行徑氣着了的兄長。
郦璟的詩書禮儀,君子操守,多是他一字一句悉心教誨的。
而今聽聞此事,他心頭立時掠過一絲自疑,莫非他作為師長當真頗不稱職?
不但先前教出了裴子宴那等庸碌無能的昏君,眼下竟連郦璟,也學得了這般罔顧禮法的做派,行出了如此輕浮孟浪的事情。
翠花見他神色愈沉,忙開口截住了他更深多想,急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未曾真做那麽出格的事……不過,不過是親了一下……而且傾辭姑娘說,還是她更主動些……三弟弟平日連碰一碰她的手都恐唐突,便是有酒壯膽,也斷沒有酒後失德的膽子。”
原不過是那日暮雲流霞,宴散人未散,兩個情窦初開的少年人趁着酒意微醺,沿着挂滿紅綢的廊庑緩步而行。
行至僻靜處,四下無人,便因酒意混着暮風,再難耐醺然欲醉的情愫。
據桑傾辭自己說,她那時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目光一直黏在郦璟頰邊的紅蓮刺紋上挪不開,鬼使神差地,已伸出手,觸上了那兩片微微凸起的紋路。
郦璟自是整個人瞬間僵住,屏着呼吸,只愣愣地看着她。
桑傾辭卻笑,醉眼朦朦地望着他,直言越瞧越覺得,這紋路落在他臉上,倒也正好。
否則将來他若真做了領兵的将軍,單憑這副清秀過分的樣貌,怕是在敵軍眼裏,還沒她們這些貨真價實的女将來得有威風。
郦璟一直嫌自己因這刺紋而變得“面目可憎”,得了翠花和裴懷徹的開解後,也曾設想過若非被“魔丸”谶言所縛,他或也可像項修,以及姐夫曾經那樣,做個頂天立地,英武不凡的大将軍。
卻不想桑傾辭以手掩去他面上紅蓮紋,評說他原本的模樣,卻是比姑娘家更秀氣,與“英武”二字依舊無緣。
“男子女相”放之四海都絕非什麽好話,若換作旁人這樣說,他怕是早就惱了,權當對面這個瞎說大實話的人是沒挨過“魔丸”的咬。
可說話的人是桑傾辭……他胸中那點惱羞成怒便悄然轉了向,化作了另一種滾燙而蠢蠢欲動的火星,令他順着她未及收回的手,緩緩低下了頭。
二人的呼吸驟然交纏,氣息交錯間,少女唇間淡淡的酒香已然萦繞至郦璟鼻端。
少年王爺頓時心如擂鼓,某種渴望如野草蔓生,僅殘存些許的理智卻仍在拉扯。
他深知自己尚且算不得她的良配,又怎敢放肆,将那呼之欲出的妄念落到實處?
便是這片刻遲疑,桑傾辭卻踮起腳尖,輕輕吻了上來。
少年與少女的第一個吻,只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可随後,仿佛也被自己方才舉動驚住的桑傾辭就從二人怦然難止的心跳中篤定了彼此心意,再次仰首,更深地吻了上去。
這一次,郦璟終于從怔忡中醒轉,原本僵垂身側的手,終于顫抖着環上了桑傾辭的腰肢,情不自禁地越扣越緊……
翠花将這段旖旎曲折的經過細細轉述完畢,方忍不住替自家弟弟鳴起了不平,辯駁道:“你瞧,三弟弟分明乖得很,守禮着呢!你的那些言傳身教,他都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只揀好的學。”
這話裏話外的指向太過明顯,裴懷徹眉梢一挑,故意拉長了語調道:“哦?瑾王殿下在你這兒處處皆好,輪到為夫,就成了好壞參半,讓你覺得比之桑三小姐,招我做夫婿是委屈了?”
翠花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飛他一眼,三分羞,七分嗔:“三弟弟便是再想,只要傾辭姑娘不主動,他便絕不會越雷池半步,你呢?你個色坯子,自己平日什麽模樣,心裏沒數嗎?”
裴懷徹低笑出聲,不僅不惱,反而長臂一伸,只将面前喋喋不休“數落”他的小娘子攬入懷中。
翠花輕呼一聲,擡眸瞪他道:“說你是流氓,你還不知收斂點?”
裴懷徹聽着她詳作惱火的“教訓”,薄唇已含住了她柔嫩的耳垂,不輕不重地碾磨。
感受到懷中的人兒輕輕一顫,又将吻游移至她唇角,同樣先是一記輕吻,堵住了她的嗔怪,随後便用長指托起她的下巴颏,以深吻封緘。
公主府的馬車雖寬敞平穩,可到底不比平地,仍有細微颠簸。
而這個吻也因着二人身下不易察覺的晃動,愈發顯得纏綿悱恻,如舟行春水,蕩漾生波。
呼吸交織,溫度攀升。
直到翠花眸中漾開朦胧水色,纖手亦不自覺地攥緊他的衣襟,嬌軟身軀與他緊密相貼,裴懷徹才戀戀不舍地略略退開。
他低啞的嗓音裏噙着笑意,擦過她泛紅的臉頰道:“公主殿下既已判定為夫是‘流氓’,為夫若不坐實這罪名,行些‘流氓’之事,豈不辜負了殿下的金口玉言?”
翠花将發燙的芙蓉面埋進他的頸窩,輕輕哼了一聲作為答複。
她就知道這流氓色坯子必有滿口歪理等着她。
可誰讓他耍起無賴來,也這般好看呢,她偏就心動難抑,喜歡得緊。
作者有話說:
翠花花顏控腦袋沒救了哈哈哈~
順帶恭喜咱們小靈珠成功上壘,雖然他未來岳父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把他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