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不僅能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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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八十二章不僅能站,
若裴懷徹是個好糊弄的,翠花大可信口拈來些拈來一番甜言蜜語。
選你,救你,何需猶豫?她是生是死,與我何乾?這世上唯你一人能入我的眼,旁的花草再豔,在我這兒也不過襯托于你的底色,有你在,我哪裏還顧得上別人?
可這話莫說裴懷徹,便是她自己,說着都覺得心虛。
倒非因翠花當真也能鐘情女子,亦或還會對旁人生出心思,實是此事不止關乎情愛,還牽涉到了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她和裴懷徹都清楚,她絕對做不到見死不救,眼睜睜看着一個尚有氣息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翠花擰着眉尖,暗自躊躇了半晌,方尋得一個聽着不算虛假,或許也不至再惹惱他的說法:“我自然要救你……可我去喊村裏的張二牛救她,成不成?我爹故時還給我留了一畝薄田,那張二牛的娘子病去後,只撇給他一屁股債和三個嗷嗷待哺的娃娃,當初咱們被母皇接回京時,他還沒給娃娃們相看妥一個靠譜的後娘呢……”
裴懷徹的眉梢輕輕一挑,眸中似有淺淡的戲谑晃動:“怎麽,要我替張二牛謝你一聲嗎?都當了公主,不但沒忘了他,竟還惦記着他家娃娃缺個娘親,上趕着要給他安排個如花似玉的娘子。”
翠花見他語氣似有緩和,緊繃的心弦稍稍一松,烏亮的眼珠漫轉間,漾開些許俏皮的笑意道:“是有些委屈二牛哥了……那霓裳瞧着,就不像是個能踏實過日子的人,可誰讓他沒我這般好命呢?這撿到中看又中用相公的福氣,天底下只我一人有。”
裴懷徹低低呵笑一聲,伸出玉白修長的手指,在她挺翹的鼻尖上輕輕一刮道:“就屬你最會哄人……罷了,信你一回,被你哄好了。”
既得了繼後的提點,裴懷徹便将下一步謀劃的關竅,定在了衛江冉的父親,尚書令衛浔身上。
只是衛浔縱有千般不得已,所行之事又多在女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默許下,然則郦媖能将爪牙滲透入六部,其間也少不得他的助纣為虐,推波助瀾。
這便意味着,他乃至整個衛家,無論初時有多不情願,如今都早已被綁上了郦媖的“賊船”,成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因此究竟要如何令他決然與郦媖割席,棄暗投明,裴懷徹尚需細細斟酌,謀定而後動。
至少絕不能讓衛浔覺得,他這邊與郦媖縱使立場不同,亦不過一丘之貉,都是欲利用威逼于他,只将他夾在中間,令他左右為難。
所幸這件事也并非迫在眉睫。
一切果然如他所料,霓裳此前雖對郦婵步步緊逼,可一旦郦婵當真流露出消極應對之态,單憑她一個身份低微的婢女,也難以即刻有所動作,把那些她口口聲聲道出的威脅落到實處。
敵退我進,倒是裴懷徹藉由派遣暗衛,反向追蹤了那些她派來試探郦婵的人,将她此番悄然潛回湘京後的幾處藏身之所,摸了個八九不離十。
自然,他并未急着打草驚蛇。
放長線方能釣大魚的道理,他再清楚不過。
既然明知霓裳背後的人是郦媖,那麽他與其貿然憑借公主府的名義,調去私兵拿人,不如靜觀其變。
待郦媖通過霓裳露出更多馬腳,他自可如先前徹查“邊民內遷,重兵頻調”一案那般,一舉扭轉乾坤,将郦媖兩次三番欲置他于死地的罪行,也攤到明面上來說。
屆時便是女皇也無法再行包庇,徇私回護,不得不新仇舊怨一起算,給他和翠花一個公允的交代。
朝堂上的風雲詭谲還需徐徐圖之,步步為營,與之相對的,裴懷徹雙腿的傷勢,倒是一日勝過一日地見好。
接受斷骨重續之術滿一月後,曹禦醫再度過府悉心診察,終是滿意地撫須輕笑,将他腿上固定的夾板一一卸去了。
曹禦醫緩言道:“眼下驸馬的外創已愈,內裏筋骨也接續得算是整齊穩妥,為促血脈通暢,往後恢複更佳,驸馬不妨嘗試下地,每日借助外力支撐,站立約一炷香的時間。”
說罷好消息,他也不忘叮囑道:“拐杖不易掌控平衡,最好先由人扶持着,或倚靠桌椅等牢固之物,新生的骨骼筋脈方才長合,尚不堪重負,驸馬萬不可逞強,時長也不必苛求,當以自身感受為準,量力而行。”
翠花将這些話字字句句牢記在心。
若在往日,這等事她定不肯假手他人,必要親力親為。
可如今她腹中的胎兒已有六個月了,縱使她有心,裴懷徹也斷不放心将身體的重量托給她承負支撐。
于是這份差事,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翠花的好弟弟郦璟肩上。
少年王爺這些時日已能與那柄由裴懷徹和桑傾辭改良過的重劍磨合得頗為熟稔了,長短兩種形态皆可操練自如,舞得虎虎生風。
用他自個兒拍着胸脯同翠花保證的話說,就姐夫這點分量,莫說攙扶,讓他扛起來跑上十裏八裏都不在話下,所以二姐只管将心放在腰胯裏,他定将姐夫護得穩穩當當,絕不會讓姐夫磕碰着半分。
只是他這話才出口,就引來了素好與他鬥嘴的妹妹們,一陣并無實際惡意的輕嗔調侃。
先是郦媛眼波一橫,挑眉睨他道:“人家都是‘把心放回肚子裏’,你讓二姐姐‘把心放回腰胯裏’是何說法?當誰的心都和你一般大,能一口氣長到胯骨上不成?”
不待郦璟辯說二姐這會兒肚子裏揣着他們的小外甥,怕是沒處再安放一顆落實的心,郦婵已哼聲接道:“你只需仔細扶着姐夫,誰許你扛着人亂跑了?還要跑十裏八裏,你是打算将姐夫拐了賣去嗎?你若真敢,信不信我就算追你到天涯海角,也要替二姐姐将你捉回來?”
郦婵這話并非全在說笑。
自經過翠花和裴懷徹的開導,解開了關于衛江冉的那樁心結後,她不知怎的也想通了“才女未必要弱柳扶風”的道理。
而今不僅飯食多用了些,竟也開始每日在府中跑動習練。
一度惹得翠花暗生嘀咕,就怕自家四妹妹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郦媖執意不肯放人,她便乾脆潛入宮中“偷”出衛江冉,再拽着人一“跑”了之,私奔而去。
畢竟翠花如今回想,去歲自己生辰時,郦媛那些看似随口一開的玩笑,竟是實則無一字虛言。
郦媛說郦婵不是單純地傾慕才子,而是心悅姐夫,郦婵确實也對大姐夫情深一往。
那麽那句再前面些的笑言,說郦婵做得出“綁了心上人強行成其好事”之舉,想來也十有八九是認真的。
想通此節,翠花愈發覺得,自己這個自民間歸來的公主,竟堪稱是大梁本朝皇嗣中最乖巧本分的一個了。
須知她回朝後做過唯一一件違逆母皇的事,也不過就是執意要招裴懷徹為正宮驸馬而已。
比起偏好女子的長姐,昔日能徒手生擒野馬,而今還揚言要扛跑姐夫的三弟,對大姐夫心存绮念,保不準正在暗謀私奔的四妹,以及對以上種種亂象見怪不怪,甚至能當做笑談的五妹……
翠花簡直想都替母皇的肚子感慨一句,這地方的确鐘靈毓秀,尋常百姓,還真孕育不出這除她之外,個個皆“不同凡響”的兒女。
裴懷徹初次嘗試起身站立的那日,雖得了郦璟的再三保證不會有事,她卻仍放心不下,早早便命人将殿內收拾得妥妥當當。
為防他磕碰,不僅撤走了所有桌椅,騰出一片空蕩平整的寬敞,更在榻邊鋪了層柔軟厚實的絨毯,只怕他摔得突然,郦璟護之不及,再添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