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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便就帶着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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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家三朝積澱的忠義,憑如今的他也許仍是難以全然領會。

但他願意聽桑傾辭的話,因為他清楚,用自己的餘生守護好桑傾辭,一定就是那位未來得及正式認可他做女婿的桑将軍,留給他最後,也是最鄭重的一場考驗了。

接下來的難題,便是若順利尋到了人,該如何才能最快與裴子宴互通消息,讓他也莫慌莫怕,只管踏踏實實地跟着郦璟走。

這一點倒不甚難辦。裴懷徹早有準備,遞上了一封将由郦璟帶去的親筆信件。

裴子宴對他的筆跡再熟悉不過,而即便那小昏君已經被郦媖吓破了膽,變得疑神疑鬼,生怕裴懷徹此舉是為将他诓出來殺了洩憤,亦是無妨。

郦婵奉上地圖的時候,郦媛也塞給了郦璟一包不知從哪處黑市淘來的蒙汗藥。

據她所說,這是人販子拐孩子用的玩意兒。

憑她給的劑量,郦璟只需将藥粉倒在汗巾上,往裴子宴口鼻間一蒙,待他再緩醒過來時,人就已經被郦璟扛回到裴懷徹面前了。

郦媛解釋起藥粉來歷時,竟是格外眉飛色舞地道:“先前阿婵不是打算入宮綁衛公子嗎?你做哥哥的出力,我做妹妹的總不好一點場子不幫。這本是為衛公子備下的,我怕藥粉氣味沖鼻,到手後又添了幾道香粉,貴得很呢,倒是便宜那小昏君了。”

裴懷徹:“……”

……怎麽說呢,他忽然覺得,翠花先前的那番話,怕不單是因為厭惡裴子宴而放出的狠話了。

比起後面落在她的弟弟妹妹們手裏,怎麽想,裴子宴都是半路被他們抛下,反倒能活得舒坦些。

裴懷徹最終選定了在女皇生辰那日出逃湘京,郦璟則在前一夜動手行事。

救出裴子宴後,他須立刻趕往城郊皇陵外與他們會合,而後一行人便一鼓作氣,跑得越遠越好。

若後續真被追兵咬上,再視情形拆招。

雖說趕在女皇壽辰鬧出這等風波,聽來有些不孝,可細思之下,近來唯有這一日,郦媖必會做足孝道,隆重操辦,好為她日後能名正言順地接受女皇禪位鋪路。

算來算去,确實沒有比這天更合适的日子了。

何況逼他們至此的郦媖,本就是女皇一手放任縱容出來的。

他們都以為,即便女皇後面得知此事,也該是不會責怪于他們的,若要怪,還不如去怪郦媖和她自己。

不得不說,翠花或許當真是得了爹爹在天之靈庇佑的。

他們行動前一日,天際忽降濃霧,天邊陰雲低垂,鉛灰一層,雨意将落未落。

若能在他們順利遠遁後方才傾瀉,非但不會耽擱他們的行程,反倒能恰到好處地替他們掩去蹤跡,拖慢郦媖随後派遣出的追兵。

裴懷徹與項修帶着翠花等家眷的車駕,同八百精騎一道靜候在城郊皇陵外的隐蔽處時,湘京城中也始終一派平和,更鼓聲遙遙傳來,想來郦璟那邊同樣一切順遂,至少未曾暴露行蹤。

變故卻發生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際。

先是他們腳下傳來一陣違和的震顫,仿佛有驚濤駭浪自地底拱過。

緊接着,本該靜谧的皇陵園林裏驟然騷動起來,禽鳥驚飛,守夜的警鈴亂響。

裴懷徹面色一凜,只吩咐項修穩住兵士,護好翠花等人的車駕,自己則當機立斷翻身上馬,點了十人随他徑直策馬殺入皇陵。

皇陵之中,素來只有些太監宮女灑掃值守,尤其深夜時分,連巡邏的侍衛都屈指可數。

裴懷徹長槍在手,領着十名訓練有素的精騎兵,并未費太多周折便闖了進去,恰好接應到了剛剛帶着裴子宴沖出墓xue,正手持重劍,沿路砍翻了數名侍衛的郦璟。

可令裴懷徹頗感意外的是,二人之中,神色更為鎮定的竟是裴子宴,郦璟反倒面色慘白,幾乎瞧見他身影的剎那,便腳步一軟,驚慌失措地撲到了他馬前。

郦璟嘴唇翕動了幾次,才囫囵擠出一句完整的話道:“姐夫……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裴懷徹來不及安撫他的情緒,連忙拉他上馬,又示意身後一名精騎接上裴子宴。

一行人調轉馬頭急往彙合點趕,快抵達時,郦璟才斷斷續續地講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起初确是一帆風順的。

裴子宴見了裴懷徹的親筆信後先是愣,再是激動不已地眼圈發熱。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做了那麽多錯事,皇叔居然還願意在這等危急關頭拉他一把,竟是沒讓郦璟多費一分唇舌,便乖乖跟着走了。

壞就壞在重新潛回墓xue之後。

許是一切太過順利,讓少年王爺好整以暇之餘,竟生出了更加“倒反天罡”的念頭。

郦璟聲量漸弱地道:“我想着這一走怕是不會再回來了,也不知五妹備的盤纏夠不夠使,就想乾脆開幾口棺,順手取些陪葬的金銀珠寶,以備不時之需。誰知剛掀開一口也不知道是我姥爺哪位妃嫔的石棺,墓道裏忽然一陣地動山搖,我趕在石門一道道落下前帶他跑出來了,可是……”

可是什麽,不必郦璟說完,裴懷徹心中已然有數。

古往今來的帝王墓xue,為防止百年後遭逢盜墓賊竊取,無不設有重重機關。

郦婵與郦媛此前敢說開就開,說到底是“藝高人膽大”,郦婵早在下墓前便已參照各色機關圖紙,仔細研究過其間門道了。

只怪他百密一疏,未曾料到郦璟竟能“臨危不亂”到這般地步,順利帶出了裴子宴仍覺不夠,又騰出空去打起了墓葬寶器的主意,偏偏無人提醒過他。

裴懷徹攥緊了缰繩。

他自然不會去責怪郦璟,無論如何,人到底是被郦璟全須全尾地帶出來了,只是眼下已經打草驚蛇,局面确實棘手至極。

不料他正擰眉思索對策之際,落後他一個馬身的裴子宴忽然開口道:“皇叔,你莫怪瑾王,是朕……我沒能及時攔住他。那石棺蓋子少說有百十來斤重,我沒想到瑾王不過沉腰一喝,竟直接給掀了下來……”

郦璟是什麽脾性,對裴子宴又是什麽态度,裴懷徹再清楚不過。

裴子宴未必沒有勸阻,只是郦璟哪有那麽容易聽進他的話?

果然,裴懷徹稍一垂眸,便見身前的郦璟欲言又止,神情與他如出一轍,俨然是同樣意外,全然沒想過,裴子宴竟會出言替他擔下這一樁。

可裴懷徹依舊沒有答話,只在會合項修後勒住馬,長槍在鞍側一磕,沉聲下令道:“湘京外守城的官兵應當已經收到皇陵這邊的信了,容不得再耽擱,傳令所有人,保持備戰狀傳态,即刻啓程。”

作者有話說:

王爺表面不動聲色,其實整個人都麻了,咱就是說,有時候太臨危不懼,也不啥好事。

不過皇侄應該比王爺更麻,心裏已經在彈窗了,啥,啥,啥,啥,啥,大梁女皇你要不要看看你都生了些啥。

日更進度(22/31),記得今天也給勤勞的作者留下鼓勵的小爪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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