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城破,宣帝(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梁如今真正還具備戰力的軍隊,多數已被郦媖遣往了邊陲和外埠。
她不信自己高壓治下的大梁,有人還能夠在她的國境腹地生事,故而內地各州的守備,反倒成了她列兵最空虛的一環。
而這亦意味着,她若想集結起成規模的守軍進行反撲,絕非旬日可待。
無論是海外還是邊軍的部伍,都無法迅速趕回這一程,應調馳援。
所以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速攻。
勝負的關鍵,就在于他們能否趕在郦媖的援軍回防之前,一路摧城拔寨,直抵湘京。
此後的一個月間,翠花的那張禦案上,疊的便盡是捷報了。
庸界破後的第十五日,堰城亦告陷落。
守将的家眷同樣被郦媖扣在京中為質,他又領了“只許死,不許退”的嚴令來赴此役,因此城頭的血浸透三層青磚時,他知回天乏術,索性在城樓之上橫劍自刎,“殉國”而去。
因曾同朝為臣,裴懷徹和郦璟都是認得他的。
知他也算是個忠勇之人,裴懷徹一度取出前女皇的密诏,好言相勸,望他歸降。
可那守将心裏清楚,唯有自己一死,方能保全身後家小不被牽連,終究還是踏上了那條不歸路。
對于裴懷徹即将率軍破城之事,他倒顯得十分釋然。
仿佛心中早有決斷,明白裴懷徹若能助翠花取而代之,颠覆郦媖治下的朝綱,反而是天不亡大梁的福澤。
裴懷徹無可奈何,唯有忍下痛惜為他收斂了屍骨,又令郦璟拭乾淚水,收斂心緒,随他繼續揮師南下,奔赴湘京前的最後一道屏障,隴城。
而這一次,他們倒未再遇上前番進退兩難的情況。
因為奉命鎮守此地的,正是與他們早有宿怨的羅鵬騰母女。
羅鵬騰效忠的,從來不是大梁,只是郦媖這個人。
郦媖于她有再造之恩,她便願為其赴湯蹈火。
這一點,從她當年暴力驅趕邊民,不惜釀成數百無辜百姓死傷的暴行中,便可見一斑。
但凡是郦媖吩咐的事,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她也會絕無二話地執行到底。
這一點,她的女兒羅承霄,亦是如此。
更何況在羅承霄心中,還壓着兩筆賬。
曾對她多有照拂的秋雙姐姐,是死在了裴懷徹的“陰謀”裏。
而後他又“算計”了她,令她誤殺了裴子宴,若非今上“力排衆議”将她保下,她恐怕早在三年前就會因此丢了性命。
這對母女為了郦媖,是什麽都做得出來的。
所幸,此番再度作為先鋒與羅鵬騰對陣時,郦璟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紅了眼便只知沖陣在前的懵懂少年了。
或許在許多人眼中,他打起仗來依舊冒進至極,可經過了三年的磨砺,他那些看似出格的打法背後,實則步步皆存着考量。
譬如他深知若執意與這“瘋婆娘”拼力氣硬碰硬,自己是讨不到半分便宜的,便索性棄了正面,轉而憑借身法遠比羅鵬騰靈巧這點,與之繞戰周旋。
待到羅鵬騰察覺出其間有詐時,城後那座直通湘京,專供糧草運輸的橋梁,已被葛瀚思率輕騎斬斷。
而負責在側翼做掩護的羅承霄,也被裴懷徹親率主力生擒在了陣中。
一城有一城的打法。
裴懷徹深谙羅鵬騰母女的脾性。
即便己方在兵力和戰法上都占盡優勢,可一旦将她們逼入絕境,她們絕對乾得出滿街抓人充填前線,寧可打到城中只剩最後一人,也要為替郦媖多争取一刻時間的事情。
那絕非他希望得見的局面。
故而他這回,用的是斷糧圍困之策。
左右時日尚且充裕。
羅鵬騰接令倉促,城中儲備的糧草至多夠她和那東拼西湊的一萬兵馬支撐十五日。
十五日之後,她除了開城投降,別無他路。
燕京這邊,項修将那封自隴城方向遞回的軍報擱下,便笑着對翠花道:“娘娘且安心吧,陛下心中皆有分寸,他的身子雖不比從前了,可用兵如神的謀略半分未減,這份戰報前後走了近十日才遞回,想來這會兒隴城裏,應當已經斷糧了。
依項修的經驗估算,待到下一封戰報傳回時,合該就是裴懷徹破城直取湘京的凱音了。
可翠花卻不知為何,心口忽地一悸。
明明傳回來的,一直都是他接連取勝的好消息,可她這幾日總覺着莫名不安。
白日批奏朱筆會時不時一頓,神思散得抓都抓不住,夜裏更是頻頻被噩夢駭醒,醒來時淚水和冷汗早已浸透了枕席。
可這樣無憑無據的感知,翠花自然不會表露給項修等滿朝文武看。
她深知自己此刻肩上扛着什麽。
莫說她自己先亂了陣腳,便是前線當真傳回什麽不好的消息,旁人都慌了,她也必須做那個穩住朝堂的人。
再配合身處大梁腹地的裴懷徹,做出最妥善,也最能及時止損的部署。
于是她只是對項修淺淺一笑,一如裴懷徹出征兩個月來的每一日那般,擡手将一紙軍報折到案側,轉而繼續批閱那些呈報着其他國事的奏折。
裴懷徹率軍突破庸界之後,因不必再設法替他遮掩行蹤了,翠花便也沒有繼續對群臣隐瞞宣帝究竟身在何處。
盡管大梁那邊早已傳出了些許風聲,但得她親口證實,還是令朝野上下震動不小,幸而翠花對此早有預判,雷厲風行地鎮住了朝局,也安住了所有人的心。
宣帝在燕京時,她是輔佐他治國的皇後,而今宣帝禦駕于千裏之外,她也擔得起大淵七省百州的江山社稷,能讓國祚在她的治理下有條不紊地運轉。
這既是裴懷徹托付給她的重任,也是她身處這個位置,必須要做到的事情。
翠花已經很努力地掩飾自己的不安了,可當下一封戰報遞進來時,她還是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一時竟再顧不上身旁還有什麽人,整個人跌坐在禦座之上,等到再回過神來時,已是驚懼不已地淚流滿面。
親筆寫下這封戰報的,是郦璟。
他說隴城破了,卻破得慘烈。
裴懷徹受了傷,身中一刀一箭。
一箭貫右肩,一刀劈左肋,雖都未傷及要害,可過往積攢的傷病,加上兩個月征戰的疲憊,以及此番的大量失血……
情況,不是太好。
作者有話說:
王爺會沒事的!莫慌!是甜甜的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