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禦史 高利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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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淺眉頭緊蹙,端起茶盞,将香爐中的合歡香澆了個透。香灰被淋濕,冒起濃重黑煙,好一會方漸漸消散。
她又三步跨兩步行至窗前,準備開窗将這滿室暧昧氣息驅散,身後低沉帶着涼意的聲音響起。
“我要是你,現在就不開窗,外頭還有人守着呢。”
謝淺回身,原本躺倒之人正半倚在軟枕之上,他眼尾面頰鋪着幾抹霞色,瞳孔清淺,沒有往日那般幽深,看得出來雖非全然清醒,但顯然未到深醉時。
“你裝醉?”
容恪輕哼一聲,“就憑那老東西,也想灌醉我?”
“你怎麽會在這?”
容恪好笑,“我還沒問你,你倒先問起我來。你說說看,你怎麽會在這?”
他唇角浮起一絲笑,“又不行禮,沒規矩。”
謝淺咬了咬牙,上前福道:“民女參見......九殿下。”
她發現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封號,于是以序齒代替。
尚未完全蹲下,便被他用力扶起。
他懶洋洋道:“我又沒怪罪,你多什麽禮。”
謝淺忍不住哼笑,多日不見,這般無賴嘴臉一點沒變。
容恪似乎心情很好,聲音裏盡是适意懶散。
“開始還以為你投親投近狼窩了,竟把你賣到這種地方來,倒是我多慮了。咱們天不怕地不怕的謝姑娘,現下還學會逛青樓扮花魁了。來,跟我說說,這良家扮娼家什麽感覺?”
謝淺一拳掃過去。
容恪瞬間後仰,大掌包裹住她拳頭,就勢将她攬入懷中,倏地翻身,将她壓于身下。
謝淺氣得臉通紅,摸上外裳內的鞭子。
容恪眼睛亮若燦星,将手指抵在唇邊,“噓。”
他一手撐着褥面,将身體與謝淺微微拉開距離,一手扶着床柱,猛烈搖晃起來,邊搖還邊發出“唔、嗯、啊”之類的詞,聽得謝淺面紅耳赤。
過了約一刻鐘,床柱搖晃聲漸息,容恪起身,從窗隙中探了會,随即回身道:“他們走了。”
謝淺惱怒起身,“我也走了。”
卻在經過容恪時被一把攥住袖子,“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就想走?”
謝淺斥道:“這究竟是國朝的皇子還是輕浮的浪蕩子!”
他笑起來,“這兩點好像不矛盾。”
見謝淺怒色愈重,他松手,“不過是擔心你,發這麽大脾氣做什麽?”
“夜色如此深,這又是在河中,你一個弱女子能到哪去?”
謝淺嗤笑,“殿下莫不是忘了,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可是‘你也算弱女子?’”容恪胸膛傳來悶笑聲,“記得倒清。”
“別怪我沒提醒你,今晚這外頭可不太平。”
謝淺聞之心神一凜,想起私鹽之事,她試探道:“何事不太平?”
容恪眼角微挑,“你先告訴我你為何在此?”
謝淺斟酌道:“我同表兄來揚州進貨,誰知遇上從前有過龃龉之人。他們一路追打,我與表兄失散,因緣巧合逃到這畫舫來了。”
“唔。”他似是相信了,點了點頭,“你表兄在鎮江做什麽買賣?”
“布莊,賣些綢緞。”
“什麽布莊?”
“小本生意,殿下定沒聽過。”
容恪似笑非笑看着她,眼角霞色越發稠豔。
“九月上旬至十月下旬,鎮江共進城外地人三千八百九十人,其中持望江路引者三十餘人。”
他一動不動,看着謝淺漸漸僵硬的面色,緩緩道:“不知謝姑娘是哪一日進的城?”
謝淺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查她!
倒不是覺得此事有多難辦成,他堂堂皇子,令鎮江将人員名單遞過來輕而易舉,只是她不明白他為何這樣做。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良久,才道:“你查這做什麽?”
見她難得露出震驚迷茫的表情,容恪心底浮起愉悅,“我生平最厭惡他人騙我。”
“所以呢?”謝淺仍是不明白,呆愣愣問,“我去鎮江也好來揚州也罷,礙着你什麽事?”
“不礙,只不過,騙我之人定要受到教訓。”
謝淺上上下下看他,越看越覺得,此人莫不是腦中有病?
病得不輕,得治。
抓她一個升鬥小民的辮子抓這麽起勁,還是一個無傷大雅無關大局的小辮子。
他不是來整頓鹽務的嗎?
打了這麽多私場,還這麽閑?
容恪任她打量,實話說,他也覺得自己恐怕是有病。
他聽見自己又開始犯病。
“念你初犯,我便不追究了,當你欠我個人情,你打算怎麽謝我?”
謝淺一臉錯愕。
她自信可以應對各種人各種局面,但容恪,永遠都出乎她意料。
他似乎也沒想馬上要她答案,唇角深深勾起,又道:
“今日我還救了你,你欠我兩個人情了,打算怎麽還我?”
謝淺驚叫:“你放高利貸的吧?”
“貸息尚且有本,你這是無本放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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