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吳府 昭姑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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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吳府昭姑娘
馬車暢通無阻進入一處院子,謝淺下車一瞧,建築是典型江南水鄉風格,白牆灰瓦,翠竹遮映,抄手游廊連着幾間房舍。後院引來一渠小溪,彙成汩汩泉水。
高潔、雅致、靈動,一派書香門第氣韻。
謝淺心中忍不住冷笑。
書香門第?
今日漢明朝曹的書香門第麽?
她鴉羽般長睫微垂,壓下眸中異樣。
容恪指了指東側一間房,“你住那兒吧。”
謝淺點頭,問:“我可以随意進出嗎?”
“自然,聽竹塢這裏比較獨立,最南側有個門,直通內巷,從內巷往東走便了出去,不用經大門。”
“行。”謝淺乾脆道:“殿下有什麽需要再叫我。”
說罷,轉身朝東廂走去。
容恪看着她背影漸漸消失在竹影中,招來一人,道:“若是鹽臺來尋我,你知怎麽說。”
房內,謝淺努力平複紛亂不已的心緒。
就在昨日之前,她絕不會想到有一天,她會出現在吳家。
謝淺仰頭倒在扶手椅背靠上,雙目輕阖,腦海裏浮現出對母親為數不多的印象。
母親是個書卷美人,眉眼溫柔,才情不俗。
她總是将謝淺抱在膝頭,教她認字、吟詩。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每每念完這一句,她都會淚濕衣襟。
小時候家中日子過得捉襟見肘,母親又因父親故去郁結在心,皎如明月般的容顏如雨打風吹去的嬌花,瞬間零落成泥。
母親去時,瘦弱到謝淺小小的手掌竟都能合握住她的,她枯敗的臉上盡是不舍,一雙眸子定定盯着謝淺。
最後,不發一言走了。
謝淺突然想知道,吳老大人在雅致大院中頤養天年時,會有那麽一刻想起曾經承歡膝下的小女兒嗎?
兩行清淚無聲落下,她擡手拭去。
午間時分,鹽臺戴大人匆匆趕至聽竹塢,卻被人攔了下來。
攔他之人面無表情道:“戴大人,殿下現在不方便。”
戴秉坤呵呵笑:“下官今早竟沒有送殿下歸府,實在是失禮,特來給殿下賠罪,還望陸佥事通報一二。”
戴秉坤口中的陸佥事乃龍骧衛指揮佥事陸忠,雖說是正四品,比他這正經的鹽司都轉運使品級低一點,但京官向來比同級地方官高半級,加之龍骧衛乃天子親衛,得罪不得,說話便愈發客氣。
陸忠瞪着眼睛,“戴大人還說!是不是你把那女人送過來的?”
戴秉坤陪笑道:“殿下龍筋虎骨,正是旺氣勃發之時,下官也是體諒殿下。”
“什麽體諒!勾得殿下把個風月女子帶在身邊,要是殿下身子有損,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跟你同歸無盡!”
戴秉坤聽出言外之意,不禁驚訝道:“這,這是……沒出來呢?”
陸忠狠瞪他一眼,“戴大人今日還是先回吧。”
戴秉坤摸着鼻子走了。
陸忠向容恪彙報時,容恪正認真擦拭手中寶劍。
日光淡白,劍身反射出凜凜寒光,映着他半垂的眼眸。麂皮擦過劍身時發出輕微摩挲聲,少頃,“咔”的一聲金屬撞擊聲,劍柄鞘尾嚴絲合縫。
容恪眉眼半擡,淡漠道:“這幾日他過來都如此說。等到時機成熟,你再跟他透露一點對我荒廢正事的不滿,看他什麽反應。”
陸忠點頭,又聽容恪問:“陳翰文那邊有情況嗎?”
陸忠猶豫道:“近些日子主要盯戴秉坤了,陳翰文不過一同知,這鹽司他怕是拍不了板吧?”
容恪冷笑,“這不是龍骧衛、五軍營,軍人生性便是服從命令,文官肚子裏的彎彎繞繞可太多了。”
“戴秉坤雖管着整個鹽司要務,但這淮南食岸可是陳翰文具體分理,位卑權重,他想搞些什麽并不困難。”
“接下來,你盯緊他倆,都跟哪些人接觸。私場那邊,有進展的先提審了。”
“是。”陸忠接令。
傍晚時分,容恪敲響謝淺房門。
門內人開門時,最後一縷殘陽正穿破雲層,如垂下的金縷,溫柔淌在她臉上,整張輪廓似鍍上一層金光,就連長睫投下的淡影都沾染上幾分神性。
容恪握扇的手一頓。
謝淺目光瞬間被容恪一襲寶藍色窄袖袍吸引,甚少見他穿如此鮮亮的顏色。一柄溫潤清透的玉骨扇被他輕攏在手中,乍一看,頗有股風流貴公子雅韻。
她挑眉:“要出門?”
容恪回過神,漫不經心笑道:“不出門怎麽讓旁人知道我沉迷美色呢?”
“給我個帷帽。”謝淺沒有拖泥帶水。
容恪輕敲腦袋,“瞧我忘了,我們謝姑娘回金陵還是要混的。”
他随手招來一小丫頭,“你去大夫人處拿個帷帽。”
謝淺故意沉吟,“大夫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