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及冠 你可真是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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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及冠你可真是個
正月二十,容恪于武英殿行加冠禮。
典儀由內閣首輔林正燮擔任正賓,為他行三加禮,賓贊皆由六部高官充任。
名單出來時,連他自己都暗自吃了一驚。
容暄之母淑貴妃執掌後宮,外家鼎盛煊赫,可他及冠,并無這般規格。
他都能想到,父皇投下的這一石,會在暗地裏激起怎樣的千層浪。
禮成之時,恰逢第一縷陽光自天際透出,紅日攀上武英殿飛檐,流光照耀五旒冕玉珠,亦照亮他深眸,璀璨若流光。
随後,便是去文華殿謝恩。
文華殿沉重的木門緩緩自內打開,他穩步而入,伏地長叩。
禦座上的人靜默良久,方沉聲道:“朕已令內閣拟旨,武威郡王容恪,擢中軍都督府都督佥事,提督五軍營。”
“旨意即日發出,刊印邸報。”
饒是他向來穩重,心下仍是一震。
入五軍都督府,便是踏入朝廷軍事中樞。都督佥事,乃從二品大員。更何況,提督五軍營,那可是将京營三大營之一全權交到他手上。
父皇,授予他如此權柄,究竟是信重他,還是,他乃孤臣之身的緣故?
來不及細想,他再次長叩謝恩。
出宮時,宮人恭敬牽馬來迎。他回望宮城琉璃碧瓦,壓下莫名心緒,翻身上馬,朝王府策去。
武威郡王府今日賓客盈門,衆兄弟皆到場祝賀。連太子,都自東宮擺駕親臨。表面看去,連太子和鄭王,都一派和睦。可任誰都知,這其中的洶湧暗流。
午後,送走最後一波客,他疲乏地閉上眼,眉間盡是倦色。祿全跟上前,他問道:“周靖遠可送了禮過來?”
祿全趕忙令人将周靖遠所送之禮找出來,容恪一瞧,心下頓時升起失望來。這一看,便是周靖遠自己的手筆,并無他人痕跡。
難不成,竟連個禮也未至......
祿全見他面色不好,試探道:“殿下要不要瞧瞧其他賀禮?”
容恪睨他一眼,他頓時垂首不言,一面利落伺候更衣,一面道:“殿下今兒寅時便起,忙到如今申時了,想必乏的緊。您先歇着,賀禮奴才整理成冊後再請您過目。”
容恪“唔”了一聲。
待醒來時,天色已是一片将暗的朦胧。他愣了好一會,才意識到竟歇了這麽久。
祿全聽見聲響,忙輕手輕腳帶人進屋伺候。
“什麽時辰了?”
“回殿下,快戌時了。”祿全小心觑着他神色,“殿下是先用膳還是......”
“禮冊拿來。”他打斷道。
他倒不是在意賀禮,只是,有些事情從此道上,亦能窺探一二。
不多時,祿全将一本簿冊恭敬奉上。
容恪翻開,太子、鄭王赫然排在前頭,皆是重禮。容恪嘴角微抽。
長治郡王等倒都中規中矩。
他一頁頁翻看,目光不經意間掃到祿全手中托盤之物。祿全見狀,忙捧着托盤上前幾步。
“殿下,今日有位姑娘前來送賀禮,奴才想着,此物,還是不入冊為好。”
他斜睨他,嘲道:“什麽禮都能進我這武威王府了?既留下東西,你怎的不把人也留下?”
祿全一聽便知,主子定是誤會自己想耍小聰明給他送女人了,忙撲通跪下,急着解釋道:“殿下,奴才不敢,只是那姑娘身上帶着......”
尚未說完,便見容恪伸手取過玉佩,眼神漸漸變得凝重,片刻後又驟地散發出光芒。
他猛地坐直身體,問祿全:“送玉佩的姑娘呢?”
“那姑娘送完禮便走了,奴才本想留下她,可又想着,今日貴客盈門......”
容恪不耐聽他說完,“便讓人這麽走了?”
祿全忙道:“奴才好說歹說,讓姑娘留了地址。”
容恪起身,“更衣。”頓了頓,左右聞了聞,又道:“先沐浴。”
槐樹胡同小院,四周已靜下來。謝淺剛用完晚飯,便聽到院門響起“篤篤”叩門聲。
她與雪魄對視一眼,擡手止住雪魄,抿了抿唇,道:“我去吧。”
擎着一盞燈,她慢步行至門口。
叩門聲又響起,不疾不徐,卻堅定有力。
心口忽地跳了起來,無需任何言語,她便知道門外是誰。
深呼吸幾息,她拉開門闩。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夜風被門一帶,火苗倏地蹿起。在閃爍明滅的光暈中,他擡眸,正撞進她映着燭光的眼底。
似乎只有剎那,似乎又是永恒。
他右手懸在半空,仍保持着敲門姿勢。寒風微動,吹拂他玄色大氅,亦吹起她頰邊碎發。
兩人一人站在門外,一人立在門內,一時,竟都沒有言語。
良久,他輕咳一聲,“這般冷,也不請我進去坐坐?”
謝淺側身讓開,容恪踏進小院,擡眼打量一番。
“雖說小了點,倒也算雅致。”
謝淺沒有搭話,引他入了廳堂。廳內地龍煨得暖意盎然,容恪解下大氅,随手搭在椅背上。
雪魄悄無聲息上了茶,又悄無聲息退下,霎時廳內又陷入寂靜。
容恪輕輕托起茶盞,撇了撇茶沫。茶盞發出輕微脆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揚州重逢時,二人言語中機鋒不斷,絕無冷場之時。可不知為何,這次見面,竟纏繞着幾分似有若無的不自在。
誰都沒有開口。
良久,容恪清了清嗓子。
“什麽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