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阿恪 既然沒有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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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阿恪既然沒有未
大門正中,敕造的青底金書匾額高懸,“武威郡王府”五字遒勁有力。
馬車穿過丹漆儀門,眼前景致霍然開朗。容恪在旁解釋道:“這裏是銀安殿,我平日在此理政。”
謝淺輕輕颔首。
待行過銀安殿,容恪又道:“到後殿了,我平日住這兒。”
馬車未停,自殿側辘辘而過,最終停在一道垂花門前。容恪先行下車,朝她伸出手。
謝淺心知他是存心要為自己做臉,順從地将指尖放入他掌心,被他穩穩握住。
甫進院門,便見一位氣質沉穩的中年女子領着衆多仆婦靜候,齊聲請安。
容恪叫起,特意喚了為首女子近前,對謝淺溫聲道:“這是娴寧姑姑,從前在母妃身旁伺候,如今替我打理內院。”
娴寧朝二位各福一禮,“殿下安好。”“謝姑娘安好。”
容恪唇角含笑,“娴寧姑姑是看着我長大的,最是妥帖不過。今後,我可把謝姑娘托付給你了。”
娴寧垂首應道:“殿下言重了,本是奴婢分內之事。”
容恪笑意淡了些,目光沉下來,“分內是分內,用心是用心。往後姑姑待謝姑娘,便如待我一般。”
娴寧心下一凜。人都還未過門,便這般大張旗鼓地當着衆人面敲打她,分明是鐵了心要在正妃娘娘定下之前替這位立威。
容恪見娴寧一時竟未回話,語聲冷了下來,“今後謝姑娘往來府中,後院一應仆侍,皆由她調度。”
娴寧聽出他語氣不善,忙輕聲應下,默然退至一旁。
容恪揮退衆人,柔聲問謝淺:“這兒如何?”
謝淺将手從他掌心中抽回,四下打量,“威嚴有餘,雅致不足。”
容恪低笑出聲,這分明是他在揚州說過的原話。他看向謝淺,眼中笑意蕩漾開來,同方才威嚴持重模樣判若兩人。
他牽着謝淺朝內行去,“京城建築多是如此,不似江南靈秀。日子久了,你便習慣了”。
二人步入正院,謝淺斜斜睨他,“帶我來這兒做什麽?這可是未來王妃娘娘的住所。”
容恪輕捏她鼻尖,“促狹。”
“本王的王妃,不就近在眼前?”
謝淺輕哼一聲,轉身欲走。容恪拉住她衣袖,“在金陵我就說過,你若為側妃,我便不會有正妃。”
“既出我口,決不食言。”
謝淺心思百轉,終是未接話,反而輕聲問:“陸忠呢?來京後便不曾見過他,他不是你身側之人嗎?”
“別故意打岔。”容恪稍稍用力,将她帶回身側。
謝淺不想潑他冷水,輕嘆道:“好,我知道了。”
話畢,便不知該說什麽,只好又道:“陸忠呢?他人在哪兒?”
容恪咬牙,“陸忠到底有何值得你惦念!他如今在龍骧衛當值,好得很!”
“你若真想見他,我便讓他下了值,沐浴更衣,打扮得俊朗些前來見你,可好?”
謝淺扭頭低笑,“說的什麽胡話。”
容恪将她臉轉了回來,“有時我甚覺與你心意相通,無需多言便能明了對方之意。可有時,又真看不透你。”
謝淺有些頭痛,心知定得尋個無懈可擊的理由,他日後方能在婚事上消停些。于是引他來到院中,仰頭望天。
“你瞧,這裏是正院,已經是王府女眷能到的最大、最高之處。可這裏的天空,依舊這般狹窄。”
“一輩子,便只能困于這四方天。”
容恪側首看她,“日後你想去何處,我陪你便是。”
謝淺笑笑,“你又有多少閑暇?沒有你相伴,這院中女子至多只能往來親眷府邸,永遠見不到外頭的海闊天高。”
“你認識我第一日便知,我從來都不是溫室嬌花。我不願早早的便在這深宅高院中,度過日複一日毫無新意的時光。”
“我是鷹,生來就應翺翔長空。”
容恪凝視着她眸光灼灼的模樣,忽地想起她率船破水而來的那一幕,仿佛冥淵地府的羅剎,又如從天而降的神女。
他在寬袖下重新牽起她的手,“那我的這只鷹,還打算翺翔多久?”
謝淺輕輕回握住他,低聲道:“至少等我自個能在京城立足吧。再說,之前同你說過,表哥那邊也需要時間,你也應了的。”
她言辭鑿鑿,并無任何不妥之處,可容恪心下卻無端掠過幾分不安,仿佛若不早些定下來,日後定生變故一般。
強行壓下這縷不安,他用力握緊她掌心,“今日在府內逛逛,晚上便宿下?我平日多往校場,與你相處總覺太少。”
見謝淺唇角輕勾,他輕咳一聲,補充道:“我住後殿,你住這兒。”
二人晚膳在小花園亭中用畢,謝淺望着冒出一點綠芽的枝頭愣神。容恪上前來,握住她手,“冷嗎?”
謝淺點點頭,“夜裏比江南寒上許多。”
他回身喚人升了兩個火盆,又令人用厚毛氈将地面細細鋪實,亭內霎時暖意融融。二人并肩坐于毛氈之上,仰頭看向夜空。
容恪笑嘆:“好似在揚州莊子上一般。”
想起二人在揚州時的機鋒試探,謝淺垂首,唇角微揚。
容恪捏了捏她掌心,她側臉看他,目光細細描摹他英挺的眉目。他的模樣一如初見,只是褪去了那時的玩味與淡漠,眼底流露出的愛意,做不得假。
這是旁人無緣見到的他。
她擁有了,可注定要親手摧毀。
一股強烈的厭惡之情倏地湧上心頭。她厭惡自己,也厭惡這個世間。
心力交瘁時,她不是沒想過,若未攪進複國大業,她與容恪,是不是也能有那麽一絲可能?可不過一瞬,她便嗤笑,如若那般,她根本不會去揚州,又怎會與他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