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情深 今朝有酒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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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淺面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笑容,“你忙你的,我只要知道你在不遠處,便夠了。”
容恪眼底湧上柔情,忍不住擡手撫她面頰,卻聽身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回頭一看,只見張仕則正吹着胡子,“住哪兒啊,殿下!先把我這老頭安置妥當,再你侬我侬成不成?”
容恪擡腳便踹過去,張仕則似乎早料到一般,一蹦老遠,扯着嗓子叫嚷,“虐待老頭,虐待老頭!”
容恪搖頭失笑,謝淺卻靜靜望着張仕則,眸色深深。
待安置好後,容恪掀簾而入,特意來告訴她雲栖寺的具體方位。還提醒她,那頭人很少,若要過去游玩,叫黃東帶人護送。
他目色溫柔,帶着些讨糖吃的小孩模樣,“在揚州應你之事,我做到了。”
謝淺唇角帶笑,挑眉望他,卻并不答話。
“這是什麽表情?”容恪輕捏她下颌,俯身湊近。
“我在等你下一句。”
見容恪挑眉詢問,她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嗓音學他平日說話模樣,“我這個人謝禮昂貴,你打算怎麽謝我?”
二人同時笑出聲。
容恪自昏暗燭光中擡起頭,眸色如春水,嗓音卻沉了下來,帶着難言的蠱惑,“那你打算如何謝我?”
謝淺眼波流轉,自他英挺的眉宇緩緩游移至微張的嘴唇。聞得他呼吸聲漸重,她擡手輕環他脖頸,半真半假地在他耳畔低語,“殿下要的謝禮昂貴,我恐怕付不起。只好,以今晨未竟之事抵債了。”
她聲音極輕極低,如柔軟羽毛般掃進他耳廓,一陣癢意混合着酥麻之意從腳尖蹿起。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輕柔觸感已掠過他唇角。謝淺輕輕踮起腳,仰臉吻了上來。
容恪的心驟地停跳一拍,随後,又擂如戰鼓。
溫暖柔軟的舌尖細細描繪着他的唇形,如靈蛇,又似野火。一剎那,便将他整個人焚燒殆盡。
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她攔腰抱起,二人雙雙跌入柔軟錦被之中,紗帳輕輕垂落。
鋪天蓋地的吻驟然落下,冷冽的龍腦香沾染上蒸騰的熱氣,将謝淺圍得密不透風。容恪反客為主,一手扣緊她的腰,另一手卻輕柔地覆上她眼睫,遮住帳外輕晃的燭光。
黑暗中,感官愈發敏銳。謝淺清晰地察覺到他的舌尖正如她方才那般,極輕地描摹着她的唇形。他像是故意為之,動作輕柔得近乎折磨,撩起她身子陣陣癢意。混沌中,她忍不住輕吟一聲,那灼熱氣息便裹着雷霆力道深深侵入。她愈發無法呼吸,整個人如墜雲端,渾身綿軟無力。
待肺腑間空氣似都被抽乾,他才稍稍退開。謝淺方欲深深喘息,耳畔便傳來輕柔的吹氣。一股難言的戰栗飛速如閃電般蹿上頭頂,她忍不住喚出聲,“阿恪......”聲音一點也不似往日清冽,反倒是無限嬌柔媚意。
她緊緊咬住唇,不敢再出聲。他卻似有不滿,變本加厲地輕舐她耳廓,轉而又吻向她耳垂。
謝淺那處極為敏感,她整個身子不由自主地想蜷縮起來。可愈是這般反應,愈發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他雙腿緊緊壓制住她的,不許她有半分閃躲。折磨完左耳,又如法炮制地折磨上右耳。
她喘息不止,終是抵擋不住一波又一波的酥麻之意,連連輕吟求饒。可他卻不肯罷休,滾燙的唇又游移至她頸上肌膚。謝淺張口便咬上他肩頭,只聽一聲悶哼,随之而來的是愈發疾風暴雨的啃噬。
神智渙散之時,她感到一處堅硬的滾燙烙上她腿根,随即胸前驟然一涼。
容恪重重喘息着,挪開覆在她眼睫上的手。視線驟亮,謝淺目之所及,只見自己的衣襟已散亂成一團,胸前雪色肌膚半隐半現,瑩白玉牌被襯得愈發剔透。
他眼底泛起血絲,愣愣地盯着那處春色。
熱意再度席卷她全身。
她羞惱地要去拉攏衣襟,他卻搶先一步,在玉牌上烙下重重一吻,随即利落地為她理好衣衫,聲音沙啞,恨恨道:“定要早日成婚方成,不然早晚被你折磨廢掉!”
謝淺咬唇,眼底水光滟潋。她微微用力擁住他,他便順勢伏倒在她身上。
一時間,四周靜了下來,只聞彼此喘息聲,與燭芯偶爾傳來的輕微畢剝之聲。
漸漸,心跳平複,神思回籠。她長長一嘆,愈發用力地擁緊了他。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①
翌日一早,容恪用完早膳便匆忙離去督辦公務。
謝淺掀簾而出時,便看見張仕則卧在遠處草地上,懶洋洋地曬着太陽。她悄悄牽着馬,默不作聲地繞過他,朝另一頭行去。
确保他沒有發現後,謝淺方翻身上馬,挽缰飛馳而去。
到了白日,她才看清這獵場全貌,與昨夜所見大為不同。群山連綿起伏,直至天際。不遠處的山谷處,竟還有溪水流淌其中。回頭望去,他們所在的營地,正是這起伏山勢中難得的平坦之地。
春日和暖,正是草長莺飛之時,處處洋溢着盎然生機。一路上,她已瞧見山林中野兔飛蹿,小鹿飲水。停下來時,甚至還聽到草叢中窸窣之聲,似有大蛇出沒。
她自懷中取出絹布和炭筆,飛速勾勒一路地勢與分叉路口。
行約兩炷香,視線盡頭隐約露出一處塔尖。
待行至跟前,謝淺勒馬停住。
眼前景色與想象中大相徑庭。這裏荒草蔓生,極為荒涼。馬蹄聲過,驚起一片昏鴉。寶塔孤零零地立在荒草叢中,塔身斑駁,似乎已廢棄多年。
天地間驟然安靜下來,四周變得無比遼闊,又無比狹小。仿佛只剩下她,與眼前這座沉默的寶塔。
一切細微的聲響都被放大了。風過荒草的沙沙聲,遠處飛鳥的鳴叫,以及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聲,都無比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明明是青天白日,謝淺卻無端打了個寒顫。她強自壓下心底湧起的不安,眯起眼數了數寶塔層數。
八層!
她眸色倏地一沉。
難道千辛萬苦尋來,最終,還是不對?
作者有話說:
①出自羅隐《自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