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初探 姜家的孩子(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聞言,老道驀地轉頭,深深看入她眼底。
“可有信物?”
謝淺心念電轉,看向紙上紋樣,唇角輕勾,“這不就是信物?”
老道呵呵笑起來,目色卻如刀,“你來尋什麽?”
她迎上他那雙渾濁卻驟然鋒利的眼眸,一字一句反問:“道長覺得,我來尋什麽?”
定定審視她許久後,他面上露出欣賞神色,“還算有幾分膽色。”随即扭過頭去,看向空蕩蕩的殿外,眼神恍惚起來,神思不知飄到何處。許久,問她:“姜家只剩你了?”
謝淺抿唇,想了想,半真半假道:“原本還有一個堂弟,只是亂世離散,不知他是否還活着。”
他又靜了許久,問道:“你進來時,可曾瞧見門口的暮鼓晨鐘?”
謝淺點頭。
他語聲幽幽,“大梁國祚綿延了多少年,那鐘鼓便敲響了多少年。敲在天地中,也敲在凡世裏。它們見證過你們姜家的崛起,也見證了大廈的傾頹。”
謝淺默然不語,飛速思索他到底要說什麽。
還沒等她想明白,他便低頭看向紙上紋樣,輕嘆一聲,“你來的時機正好,若連我都不在了,這大廈便又消散一縷塵煙。”
“道長......”
“這是楚國的鳳鳥紋。”他語聲肯定。
電光火石間,謝淺忽地想通了,“懿德皇後,是湖廣人,春秋戰國時期,屬楚。”
老道點點頭,又問她,“你會念詩麽?”
謝淺不解,“哪一首?”
“這首詩,究竟失傳多少年了?”他仔細觀察她神色,終是無奈地搖搖頭,“自我知道這首詩起,已經幾十年了,姜家從未有人找我對過。”
謝淺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此刻,究竟要念哪首詩。
老道沒再為難她,“罷了。”他悠悠吟道:“自古荒冢終作塵,唯有青山證此身。明月修得蘭因果,曾照千年萬古人。”
他看向謝淺,“這是雲栖寺三百年的秘密。姜家後人若能念出前兩句,便将後兩句告知。若念不出,便将這個秘密代代相傳,等一個能念出之人。”
他渾濁又泛着精光的雙眼湧出複雜神色,似嘆息,又似釋然,“不過......大梁都沒了,姜家和雲栖寺都快湮沒在歷史煙塵之中了,又何必固守這舊規呢?”
謝淺心下劇烈跳動起來,她聲音有些滞澀,“若我,不是姜家人呢?您也将這秘密和盤托出了?”
老道收起笑意,皺紋在燭火映襯下顯得愈發深,他肯定道:“你是。如若我連識人之能都沒有,這七十年,也白過了。”
“姜淺,多謝道長。只是.......還是諸多不明。”
老道搖搖頭,“能明之人,自然能明。我所知的,不過如此。”
謝淺再次謝過,随即問道:“為何此地如此荒涼?”
老道呵呵一笑,“一朝天子一朝臣。雖說雲栖寺乃方外之地,可這世間,哪有真正的方外之地?願稱臣的,自然有了好去處。剩下的,終将随大梁,一同故去。”
謝淺心下一沉,垂眸斂衽,端肅拜過。
從那首詩被念出時,她幾乎已經能确定,此處就是藏寶圖所繪之處。
整個下午,她都在反複默念那首詩。
“明月修得蘭因果。”
容恪不是說過,這兒從前便是叫蘭因寺麽?至于明月,經過揚州法華寺那一遭,她更加确定了。
“荒冢”,“青山”......
她口中念念有詞,在殿中來回踱步,剎那間,忽地想起金陵城外寧王那座地下宮殿!
懿德皇後的寶庫,會不會也如那般,依山勢掏空?
她飛奔至塔頂,極目遠眺。
視線順着鑒心湖舊址朝北望去,秀麗青山連綿起伏。她眯起眼,再往北,一條曲折河水繞山而過。河水那頭,依舊是層疊青山。
她的呼吸驟然急促,轉身又奔回老道處,問他:“道長,雲栖寺北面那條河流的對岸,是什麽地方?”他奇怪地看她一眼,“那不是你們姜家的皇陵麽?”
謝淺的心忽地漏跳一拍。
荒冢,青山,明月,照人。
八個字,便足夠了。
那座寶庫,極有可能就在鑒心湖舊址以北的哪座山腹之中,與皇陵隔河相望。
入口,很可能就在雲栖寺內!
夜晚,謝淺獨自坐在塔頂,看月華漸升。可惜湖水早已被填平,除卻風吹草叢的窸窣聲,什麽也沒有。
她終于明白文帝為何要填湖。他定以為寶庫的秘密能代代口口相傳,故不能給旁人留下一丁點可聯想的線索。只是沒想到,這所謂口口相傳,終究還是斷了。
即便她從祖父、老道、祖姑姑、容恪等各處,彙集到最多的線索,幾乎快要揭開謎底,可仍是無法找到入口所在。
她死死盯着黑沉沉的草地,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可卻敗在這最後一步!她看向如水明月,多希望月光能像在揚州時那般,為她指一條明路。
然而,沒有就是沒有。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呆呆坐在塔頂,望着月上中天,又漸漸隐入雲後。
寺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匹嘶鳴之聲。她移步至塔頂另一側,隐約瞧見一列長隊擎着火把闖進寺來,将這座陰沉破敗的寺廟照得亮如白晝。
為首那人身着騎裝,身形高大挺拔,不是容恪又是誰!
他怎會到這兒來?
忽地,她才意識到此刻已到深夜,自己竟還未歸營。容恪,定是來尋她的。
飛速思索出說辭,她深吸幾息,邁步朝塔下走去。
剛行至孔子金身下,她便被一人猛地拉入懷中,撞得生疼。怒氣沖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竟敢一個人也不帶,深夜在此荒郊野外流連!”
黃東上前道:“謝姑娘,這一路上,殿下心急如焚。獵場不比旁處,杳無人煙。下回,您若想走走,還請務必告知屬下。”
謝淺還未來的及答話,東廂房門“砰”的一聲拉開,白胡老道滿面不悅道:“怎麽又來這許多人?”
容恪稍稍放開她,看向老道。
“多年未見,”他緩聲道:“道長,可還記得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