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殺意 怎麽會是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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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殺意怎麽會是孤
箭矢如雨,破空而來。衆人揮刀格擋,金鐵交鳴之聲不絕于耳。
太子被王晖等人護着往後退去,看似在躲避箭雨,實則恰好避至戰圈之外。
趁着一波箭雨落盡的間隙,容恪與劉始等人利落翻身至山壁之後,借地勢與深草進行遮蔽。
此刻,容恪竟還有心思揶揄,揚聲道:“皇兄,此地沒有外人,這捉拿刺客的戲碼,你還要唱到什麽時候?”
太子并不接他的話,反而猛地抽箭搭弓,虛空一射,厲聲喝道:“衆将士聽令,拿下刺客!”
見他事到如今還在裝模作樣,容恪不由地嗤笑一聲。他仔細觀察着箭雨射來的方向,對着彼處,連射數箭。弓弦重響,箭矢無影,箭簇紮入皮肉的悶響便聲聲傳來。劉始等人亦随之反擊,一時間,四下盡是慘叫之聲。
可反擊亦暴露了他們自己的位置,箭雨随即調轉方向,再度飛落。衆人靈活閃避,但仍有不斷中箭之人,鮮血滑過深草,浸入身下的土地。
突地,一支冷箭襲來,“噗”的一聲射中容恪左肩。他緊緊咬唇,額間豆大汗珠滾落。
劉始壓低聲音,仍忍不住驚呼,“殿下!”
“無妨。”容恪咬牙折斷箭杆,目色銳利地掃過四周,最終定在不遠的懸崖處。
恰在此時,太子惺惺作态的聲音響起,“九弟,你可還好?刺客可傷着你了?”
容恪冷笑,“太子殿下剛起複,便公然殺弟,就不怕父皇怪罪、群臣失望?”
霎時間,天地都靜默下來。箭雨陡然停了,太子的話語亦随之停了。
良久,方傳來他帶着諷意的聲音,“怎麽會是孤呢?”
“九弟,這天底下,可不止你一個聰明人。孤平生,最恨首鼠兩端、妄圖通吃之人。”
“想吃下孤的人,你也得看看,有沒有這個命!”他的語氣越來越冰冷,“聰明,反被聰明誤。”
容恪瞬間明了,這是太子對他拖延戴秉坤一案、敷衍江定遠一案,以及在太子幽禁之時,他暗中對太子系官員示好等諸多事宜的清算。
他似乎聽見太子衣袖揮動的聲音,箭雨再度破空襲來,又一箭狠狠地射入他的腹部。力道之大,瞬間讓他向後仰倒在地。
劉始等人也受了傷,仍是不顧一切地護在他周圍。見容恪腹部鮮血汩汩,他後槽牙緊咬,撕下一截衣袖,堵住傷口,同時将手伸往箭杆處,“殿下,忍住。”說罷,一把折斷箭杆。容恪忍不住悶哼一聲,面上已無半點血色。
此刻,王晖已帶人拔刀出鞘,朝他們方向行來。
“走!”容恪強提着一口氣,當機立斷。
一行人邊戰邊退,直至懸崖邊緣。他眼風掃過,瞥見下方約五六丈處并非垂直的峭壁,而是有一塊巨石略微凸出,連着一處草木茂盛的緩坡,雖離河面仍然很高,但此處緩沖,卻是眼下唯一的生機。
此時,鮮血已浸透他衣衫,身側亦只剩下六七人,皆負傷不輕。他連站立都已費力,可仍是勾起一抹笑意,對緩緩逼近的王晖道:“王晖,本王勸你慎重,再往前一步,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王晖一頓,閉了閉眼,仍朝他逼去。
“回頭路?殿下大肆清洗孫将軍舊部、提拔自己人時,可曾給過我們回頭路?”
“所以你便被太子策反?”
“荒唐!”太子斥道:“孤乃儲君,效忠孤乃是天道,何為策反?王晖,你還愣着做什麽!”
容恪與劉始等人迅速交換一個眼神,低喝一聲,“跳!”
話音未落,他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縱身躍下。肩腹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仍憑着求生本能和多年從軍意志,精準地落在巨石之上。他身體重重地砸在草木之中,沿坡一路翻滾,方墜入滔滔大河。劉始等人緊随其後。
王晖快步趕至懸崖邊,只見河中濺出巨大浪花。
“殿下,他們......”
太子行至崖邊,俯視着奔流不息的河水,冷笑一聲,“他受了重傷,跳下去也是十死無生。”頓了頓,轉向王晖,“證據可備好了?”
王晖點頭,将一枚從“刺客”身上搜出的烏黑箭镞雙手奉上。
這種箭簇喚作破甲箭,是之前鄭王在北境領兵時,為了對付羯人黑甲軍所特制的。鄭王回京後,又改造成獨有的三棱外形,專門給鄭王府儀衛司使用。
“請殿下放心,為避免痕跡太重,這箭簇只備了一枚。”
太子瞥了一眼,又問道:“擒拿的刺客呢?”
王晖湊到太子身側耳語道:“請殿下放心,都是死士。皆已服下毒物,屆時自會毒發。”
太子微微颔首,很好。他腦中想起幾日前鄭王的嘲諷之語,“太子殿下承平已久,怎知我容氏先祖騎射之功?這北山之熊,恐怕只能為兄獻給父皇了。”
如今人證物證俱全,到時再将鄭王先前這番言語呈于禦前。屆時,父皇怎會不懷疑是鄭王特意挖下這個陷阱呢?
他不過是蠢了些,又落入一次陷阱。可鄭王,卻是在禦前,欲連着除掉兩個弟弟。
這次,他不信鄭王還能逃脫。
太子眸色深深,吩咐王晖,“你即刻帶人沿河搜尋,死要見屍。”
随即轉向身側一名魁梧心腹,“你來。”
心腹會意,顫顫巍巍舉起刀,卻半晌不敢落下。
太子蹙眉,“快些!”
侍衛被他一催,手猛地一抖,那刀便落下來,深深劃開太子臂膀。一時間,鮮血濺出,皮肉翻飛。太子瞬間悶哼一聲,面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