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堵截 大章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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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聞霍去病的驚呼,一時還有些羞赧,摘下兜帽,兀自讪讪,但聽聞仙人如此言語,也不由勃然大怒:“是朕一個人到這裏來的嗎?是誰自告奮勇,說有法術,可以瞬息萬裏?”
大家都是同案犯,你還想先踹老子下水?!
仙人撥動琵琶,電音铿锵:“那也是陛下再要求,我無可奈何,才被迫答應!”
皇帝吼道:“朕還能強迫你了?朕怎麽不知道?你不懂拒絕麽?!”
電音再次響起:“沒有拒絕的義務!”
唧唧歪歪,彼此争吵,聲響一浪高過一浪——為了壓過嘈雜音樂,皇帝高聲吼叫,仙人铮铮撥弦,尖利聲響,簡直讓人腦瓜子都嗡嗡頭疼——冠軍侯皺眉片刻,終于再也無法忍耐,伸手拔出長劍,倒持劍柄,在馬背捆着的金鼓上重重一擊——黃鐘大呂,聲鳴四方,終于壓住了一千只鴨子的大叫。
“陛下——”霍去病停了一停;他本來想說,陛下應該立刻離開此地,才是萬全之策;但話未出口,就知道谏言萬難奏效。身份不同,說話的效力也不同,這句話由大将軍說出,皇帝或許要仔細思慮;但從他嘴裏說出,皇帝陛下大概也就打個哈哈,含含混混,想辦法就能敷衍過去。言不見聽,不如不說,于是想了一想,改變口吻:
“陛下總要為社稷計!兵危戰兇,豈可冒險?陛下請往後方安置,臣當随侍聖駕左右。”
“哎呀。”楊易撥動琵琶,喋喋抱怨:“看到了吧,看到了吧?陛下到前線來一點用處沒有,反倒要占用一個寶貴戰力;真是吃飽了撐的,白白浪費——”
“你少在這裏撇清乾系!”皇帝勃然大怒:“不是你擔保過,一定會保護朕躬的嗎?”
“我當然擔保過,但前提是陛下必須聽話——”
——聽話!自從孝景皇帝與王太後先後崩逝,皇帝多久沒有聽過這兩句話了?你以為你是天子的爹呢?皇帝不由愈怒!
但沒有辦法,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他是真的想看前線打仗,尤其是這種關鍵的、致命的、可稱一戰定鼎的戰争中,只是袖手旁觀,坐等捷報,想來想去,也确實無味之至;對于聖上這樣的人物而言,天下還有什麽快樂,能夠比得上犁庭掃xue,摧敵首腦?這樣永垂不朽的功業,又有何人可以可以抵擋?
所以,皇帝暴怒之下,怒了一下,當時哼了一聲,不做回答。
但楊易依舊不依不饒:“陛下的脾氣,我是知道的,如今說的話,将來未必會當真。我想請陛下當着冠軍侯發一個誓言,說決計不會中途自作主張。這誓言發出,我才相信。”
皇帝:??!!!
還好,在皇帝繃不住徹底大怒之前,冠軍侯見勢不妙,已經一夾馬腹,徑直沖出,頃刻間消失在滾滾人潮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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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皇帝陛下盛怒不已,破口大罵;仙人咕哝抱怨,喋喋不休;兩個一捅就散的聯盟在原地拉扯了一陣,才決定到交戰前線去看看最刺激的。皇帝一開始還想騎馬去,但仙人堅決拒絕,說他騎馬屁股疼;于是又掰扯一陣,決定乘坐仙人轎辇——一架電動輪,車身加固,車窗改裝了防彈玻璃;楊易坐在前頭嗖嗖轉車輪;皇帝陛下披着大氅坐在後頭,一屁股坐在廠家附贈的小豬佩奇車墊子上,舒舒服服往後一倒,覺得還蠻享受。
有防震系統+橡膠輪胎的現代輪車就是和烈馬不同,坐着确實一點也不颠屁股。皇帝陛下倒在小豬佩奇的軟軟坐墊上,一開始還因為先前的口角有些生氣,但很快輪飛馳、長風撲面,皇帝靠坐不動,望見四面景物,起伏奔騰,呼嘯而過;周遭掠過的人群則哇哇驚呼,目瞪口呆,被這龐然大物驚得手足發軟,呆愣當地,甚至有人惶恐不禁,直接倒下磕頭。
于是惶恐驚呼之聲,震動四面,很快又被轟隆音樂淹沒一空,只留下撲面灰塵,徑直揚長而去。
說實話,在一片發自內心的驚呼叩頭中,舒舒服服端坐在輪上的人物,确實會有一種高人一等,睥睨衆生的快感;甚至這種快感,比平時程序化模版化的什麽祝頌禮拜,還要格外真摯親切,打動人心。如此刺激體驗,連皇帝都難以克當,一時間心曠神怡,油然而生,先前哈氣的憤怒,漸漸也消失不少了。
總之,陛下舒适癱坐,愉快體驗了一下高速所激發的腎上腺素(對于皇帝陛下而言,輪老頭樂其實已經相當快了),左右顧盼,終于開口:
“怎麽人還越來越少了?”
“前線兩軍交戰,我們去打攪可不太好,再說了,這輪的重量還未必肘得過騎兵,萬一被撞翻了就尴尬了。除非開一輛滿載化肥之百噸王來,還可以所向無敵。”
“百噸王?”
“坦克之下我無敵,坦克之上一換一。”楊易順口道:“百噸王在此,諸邪辟易;讓他們跟保險談去吧……總之,我打算去抄單于的後路——d指導?”
“您距離單于還有十六公裏左右。”d指導溫柔道:“無人機航拍顯示,前方道路稍有崎岖,請謹慎駕駛。”
楊易敲了敲方向盤,前方的屏幕亮了起來,顯示出蜿蜒地圖上閃爍的光點。那是楊易先前趁人不備,偷偷丢到單于衣服裏的定位器,從無人機輔助航拍的照片看,單于仍然在高速移動,周遭甚至還有大量騎兵随行掩護。
這就可以看得出來,大漢的老朋友伊稚斜單于确實水平高明,眼見事情不對局勢崩潰,根本不花費任何力氣試圖理解這詭異莫名的情形,直接撒丫子就開溜,可謂轉進千裏,追之不及;等到霍去病夯吃夯吃打穿軍陣,估計人家早就殲敵一億,轉進西北,結廬燕然山去也——唉,這就是老一輩軍事家的從容。
可惜,載重的駿馬在長久耐力上是跑不過電動輪的,尤其是這還是改裝後的輪。楊易取捷徑直奔要害,大概一個小時就能恰恰堵到。
“堵到之後。”楊易得意洋洋,從車櫃子裏摸出一架長條形的金屬物:“我們就可以給單于預備一個大大的驚喜了——”
皇帝皺眉:“你要殺了伊稚斜?”
楊易有些驚訝:“陛下這是什麽表情?陛下不想做掉伊稚斜麽?”
“朕想做掉的是匈奴,不是幾個顯貴。”皇帝哼了一聲:“匈奴與大漢不同,死了一個單于還有一個單于,最多王庭有些局勢混亂,但也傷不了根本。要想削弱匈奴日後的潛力,還是得盡量殺傷匈奴軍中的精銳——這是我先前與仲卿達成的共識。”
這共識裏又有幾分是皇帝陛下的智慧呢?楊易倒是沒有點破,只道:“陛下打算如何?”
皇帝沉吟少頃:“朕打算圍點打援。”
殺一個單于沒什麽大用,但要是能逼着單于走投無路,将匈奴各部的精兵一波一波全部調來救援自己,倉皇馳騁,疲于奔命,漢軍以逸待勞,一波又一波消滅匈奴有生力量,那戰果才能發揮到最大,比斬将奪旗,效果更為可觀。
“想得倒是不錯。”楊易直接指出:“可是,單于眼開就要逃出生天了;人家突圍後肯定是一路開溜到漠北,虎踞西北,圖謀反攻;又怎麽會浪費時間,半路停下來召集軍隊呢?我怕這難處不小。”
跑路最忌諱什麽?跑路最忌諱就是心二意,跑到一半覺得事有可為,一時沖動熱血激發,拎起自己那點所剩無幾的老本繼續往裏面送——追漲殺跌,跟風起伏,最能殺得散戶屁滾尿流。如伊稚斜單于一流的絕頂高手,當然不會犯這種錯誤,人家跑路就老老實實跑,認認真真跑,一騎絕塵,絕不會停下來給你制造什麽機會的。
“等閑自然不可能。”皇帝道:“但現在不是有楊先生這位仙人在此麽?有您這位仙人在此,有些事情倒未必不能想一想。”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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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單于遁逃;伊稚斜單于率領百餘騎突出王庭,尋熟悉道路,徑直投北方而去——身為匈奴老炮,單于對草原一切要害地形都極為熟悉,更格外精通各處偏僻難尋之密道小路,要想跑路拔腿就能開溜,絕不會出現昔年項王跑路半天,還要被田舍翁騙得團團轉的窘境,這又是另一種高明與從容了。
單于連人帶馬,一路不歇,高速狂奔一個時辰有餘;胯下駿馬已經開始長嘶哀鳴,口吐白沫,俨然體力不支;單于默不作聲,只是反手一刀,刺到馬屁股上,驚得馬痛聲長叫,再次向前狂奔——根據單于的經驗,馬開始哀鳴之後,大概再跑半個時辰就會徹底倒地,這個時候就可以一刀宰了喝馬血解渴,換第二匹馬繼續跑。
但是,駿馬只是狂奔了數步,卻忽然腳下一軟,竟而跪倒在地;單于猝不及防,登時向前一栽,從馬背上直接飛出,在地上滾了數圈,摔得是鼻血橫流,滿面青腫。這單于也是狠人,抹一把血,一聲不吭,爬起來就要叫人換馬。
不過,尚未等惶恐的親信牽來馬匹。半空中忽的酷喳一聲巨響,驚得大家猛然發抖;随後光輝閃耀,灼人耳目,一個身穿金燦燦的大氅的偉岸男子,徐步從陰影中走出,站立在了跪地的單于面前。
單于不能瞻視他的面容,因為他的面容太恢弘、太光輝了;單于不能聆聽他的聲音,因為他的聲音太飄渺,太玄虛,太不可琢磨了。總之,頭頂着五百瓦大燈泡、喉邊戴着擴音器的皇帝,震聲開口了。皇帝遙遙一指,道:
“你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