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也想早些給你生個孩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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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一章我也想早些給你生個孩子
五月,天氣不燥不涼,時逢深春,大地百花新,今日天氣正好,午後陽光直愣愣地透過直棂窗照進堂屋之中。
一個中年婦人正和她的女兒面對面說着話,另外旁邊的椅子上還坐着一個眉目如畫的女子,女子手上還抱着一個孩童,才滿三月大。
這抱着孩童的女子正是那中年貴婦的兒媳,相貌生得極美,安靜坐在那處,側身抱着孩子,窗邊的日光落在她的身上,照得她愈發明眸善睐。
婆母和姑姐在那邊說着閑話,李錦絮沒有插嘴,柔聲哄着手上的孩子。
小男孩脾氣頗大,方才在婆母手上哭了一小回,堂屋這裏頭斷斷續續鬧了好一陣,好不容易才有了停歇。
姑姐得了空閑,将孩子丢給了她,而後坐去和婆母袁氏說了閑話,李錦絮只能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她并不是一個多喜愛孩子的人,尤其是在這孩子将所有人鬧得人仰馬翻之後,心裏頭更有些嫌棄。可她怕孩子在她手上哭起來,袁氏又該朝她發火,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去看顧。
天不遂人願,饒是她再盡心盡力,堂屋安靜不過一刻鐘,又哭鬧了起來。
袁氏馬上丢了個眼刀過去,皺眉道:“如今嫁進來也一年多了,怎麽做事還這般毛手毛腳,叫你看顧個孩子都看顧不過來?”
李錦絮趕忙哄了孩子兩聲,卻無濟于事,孩子哭鬧得狠了,沒法,沈淑潤起身将孩子抱了回去。
回到了母親的懷中,孩子總算是消停了會。
沈淑潤是李錦絮丈夫的大姐,早些年就嫁了人,一共生了三個孩子,前兩頭皆是女兒,大的那個都有十歲了。今日姑姐往侯府回,主要是袁氏想看看孫子,便沒帶那兩個女孩回家,只帶了眼前這個小男童。
看到袁氏白眼李錦絮,沈淑潤想起了什麽,待到懷中的孩子安靜了些下來,她複又開口,問道:“錦絮嫁進來都有一年多了嗎?都這麽久了,肚子還是沒一點動靜麽?”
關于孩子的事,袁氏平日也沒少唠叨過,她不喜李錦絮歸不喜,但孫子還是想抱的。
果不其然,提起孩子,袁氏刮向她的眼刀更淩厲了一些,李錦絮裝作看不見,低下了頭。
那兩人将李錦絮的動作看在眼中,知道她這是裝死不說話呢,母女倆相視一看,都有些無言。
孩子的事,生不出就是生不出,她們這會就是眼巴巴瞪死她又能有什麽用。
況且,看樣子怕也不是她不想生,沈谏淵是個性子冷淡的,平日公務也忙,他們一年到頭房事也不知能有幾次,成婚也有一年多了,但兩人之間無甚感情,當初她替嫁進來,沈谏淵心裏頭也瞧不出是如何想的,若是存着芥蒂,又還怎麽恩愛生子?
沈淑潤道:“我認得一些個嬷嬷,是從宮裏頭出來的人,莫不如給錦絮瞧瞧身子......”
袁氏冷哼一聲,“這事從頭上起就錯了,能瞧出個東西來才怪呢,我看,倒不如納個妾頂用。”
沈淑潤不認可,皺眉道:“這哪裏有讓妾先懷上的道理,娘,這也太不體面,叫旁人知道,要笑話咱家的。”
袁氏自是知道不體面,所謂讓妾生子也不過是句玩笑話,但她心裏面不痛快,嘴上也不饒人。
“淵哥兒轉眼就二十五了,我能先抱上孫子不錯了,還管得什麽體面不體面的。”
納妾?
聽到那兩個字後,李錦絮頭腦一陣陣的發旋,神思出走,那兩人後面起再說什麽,她也聽不進去了。
袁氏說,這事從頭上起就錯了,其實也不是沒有道理。
畢竟一開始最先說要嫁給沈谏淵的也不是她,而是她的姐姐。
這事得從很久之前說起,那時沈、李兩家關系不如現在這般僵硬。
李父和沈父是同一年的進士,兩人本只是年誼,但因說得上話,關系便比旁人親近了些,本來只是在官場有些往來,可再後來,一次意外沈父落水,李父拼盡全力救下了他的命。
生死之交的關系非同尋常,沈父當場和李父拜了把子,往後就以兄弟相稱。
因着父輩的關系在,沈、李兩家往來密切,尋常人家只是逢年過節走動,這李家和沈家,是不逢年過節也走動。
既是如此,後來定了姻親也是在情理之中。
李錦絮有個姐姐,和沈谏淵只差了三歲,他們定下娃娃親的時候,李錦絮都還沒出生。
李錦絮是家裏的幺女,性子一直跳脫,倜傥不羁,只自打開了智後,就怵這個名義上的姐夫,每回沈谏淵上他們家,又或是他們上沈家的時候,碰到了他,她都難得老實安靜。
母親看她難得有害怕的人,可算找到了把柄,她總是說,若你不聽話,我把你送沈家去,讓谏淵教你學學什麽叫規矩。不過這些話,也只在小的時候吓唬過她,大一些,李錦絮就不聽騙了,男女授受不親,他是她的姐夫,他們怎麽可能讓他教她規矩。
姐姐曾經問過她,你這麽怕沈谏淵做什麽,爹娘生氣了還會打你,他何曾朝着你紅過臉動過手?
李錦絮低着腦袋說:我也不是怕,就是不喜歡,和他沒什麽話好說的。
十八歲那年的時候,沈谏淵中了進士,沈家大擺宴席,親朋好友無不贊頌,自此之後他名聲大噪,無人不稱公子如玉豔絕一時,總之,時人重他,提起他就是光風霁月,高風亮節的小侯爺。
但李錦t絮一直覺得這個人就是塊木頭,年少的時候是,長大了之後,他考取功名入了仕途,更是。
沈谏淵就是塊用錦帕包着的石頭,外面看上去好看罷了,內裏實是不讨人喜歡。
後來,在沈谏淵二十歲那年,本該和姐姐訂婚成親,可沈家又說,現在時局不對,他剛考取功名,正是在翰林拼搏的時候,再過兩年看吧。
旁人先是成家再是立業,到他這裏處處同人不一樣了,李錦絮心裏頭明白,這不過就是托詞而已。
那年新帝登基,他們沈家有從龍之功,跟着飛黃騰達。
成了天子近臣,拜将封侯後,于是就瞧不上他們家了。
沈家如此做派,她連帶着對沈谏淵印象更壞,更不想叫姐姐嫁給他。他不想娶就算了,她姐姐貌美如花,琴棋書畫哪個不通,她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不愁嫁人。
可爹娘說她糊塗,說她小,什麽都不懂,別瞎摻和大人的事。
沈家愈發顯貴,可他們李家卻一日不如一日了,就這樣,一直又拖三年,拖到沈谏淵從翰林跳去了都察院,拖到了姐姐二十歲,再不能拖下去了。
她爹也不知道是使了什麽法子,說動了沈侯爺,兩家這門親事,終是要成了。
但千算萬算,誰都沒能算到,就在大婚的前三日,平日最是溫順聽話的大姑娘逃婚了!
李錦絮起先覺得,姐姐逃得好,就不該嫁給這樣的人,沈谏淵這樣的人,活該娶不到娘子!可是沒能為姐姐的奔逃高興多久,爹娘眼珠子提溜轉,轉到了她的身上。
天老爺,別看她啊,看她能有什麽用啊,她還打算等姐姐嫁給沈谏淵之後,撺掇家裏人尋個良辰吉日讓她和阿恒成親呢!
她頓覺不妙,喊道:“你們讓我嫁給他,我莫不如撞牆死去。”
可這牆她最後是沒有撞成,在爹娘一把鼻涕一把淚中,她還是含淚上了花轎。
李錦絮一開始心裏面還不痛快,怎麽都不痛快,氣得在花轎上還哭了一日,沈谏淵掀開她的蓋頭後,她的眼睛腫得像是核桃一樣。
可是,這嫁都嫁了,她能怎麽着,再不舒服,也踉踉跄跄過了一年多,一年多都熬過去了,往後幾十年,不也都是年複一年地如此這般過着嗎。
嫁進來的一年,她的脾性收斂了很多,這裏沒人能慣着她了,她現在在沈家,和寄人籬下沒什麽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