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贈酒青梅 是她想錯了。這人哪裏來的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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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青草女窄袖衫、淺粉色襦裙的少女青絲半挽,盤腿坐在羅漢塌上,俯身在黃花梨案幾上時不時寫寫畫畫,姿态娴靜。案幾角落擺了一盆茉莉盆栽,被冬日寒氣凍得葉子都快掉光,這般凄涼模樣與眼前嬌柔可人的少女委實有些不相稱。
但寒月不敢多言。
“裏面不必留人伺候,拿一壇青梅酒出去,你們分了吧。”
輕柔的女聲響起,驚醒了失神的寒月,她猛地一激靈,邁着小碎步退出書房,等寒瑩出來,立刻貼上去,巴巴睜着一雙圓溜溜的狗狗眼求人投喂。
隔扇門合上,隔絕了院外風雪。
虞南枝眉心微蹙,咬着下嘴唇,心緒十分不靜,右手執着羊毫筆在宣紙上寫寫畫畫。潔白的宣紙上竟全是“崔子煦”三個大字,寫了又劃,劃了又寫,全無其他內容。
“還是探聽不到他的消息?”她單手托腮,自言自語。
【沒有。】
回應她的是窗外的老柳樹與案幾上的茉莉。
“真是奇了怪了,無論花花草草,還是飛禽走獸都打聽不到半點清河郡王的消息,他就那麽不招萬物生靈待見呢,可是……”
“真的如此,他為什麽還能養貓?”
真是令人費解。
虞南枝嘆了口氣,筆下一頓,宣紙上洇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墨團。
茉莉:【也不是完全打聽不到清河郡王的消息,只是直接探聽他本人不行,但可以從旁人口中知道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虞南枝搖搖頭。
她同樣發現了這一點,百果園的果樹傳來了消息,今日在園中,一幫公子哥賞花觀畫之餘,竟還比起了劍術。
滿園紅梅,雪中劍起,錦衣公子,想想都能猜到是怎樣養眼的場景。
比試中,刑部尚書府的何十一郎輸給了保國公府的顧四郎,而關于清河郡王是否下場、結果如何最初一概全無,直到衆公子都已離園而去,百果園的一株海棠才從當時在場的一位侍者口中得知了結果——
崔子煦與謝三郎對劍,十劍後,謝三郎敗退。
同時,崔家馬車至啓夏門後,分出一隊攜畫卷與青梅酒直奔鎮國公府——這一路上,虞南枝都對這隊人馬的進度了如指掌,才能正正好派出寒瑩和寒月取酒拿畫。
只要遠離了清河郡王,就一切正常。
“喵——”
一聲貓叫傳來。
大橘頂開了支摘窗,飛快地蹿進了屋,在暖爐旁抖了抖皮毛上沾的雪花,輕盈地躍上主人膝頭。
【主人,我問過了長安城裏的同族,清河郡王那只叫玉奴的獅子貓确實非常奇怪,時不時仿佛與世隔絕了一樣,同族們都找不到她。偶爾找到她的時候,問她之前怎麽了,她什麽也不知道。】
還真是這樣。
“連自己養的貓都不能幸免,清河郡王應該同一樣是特殊體質,只不過恰好相反。”虞南枝暗暗點頭,若有似思,“如此說來,這個清河郡王還真是天克我啊。”
【主人你先別想清河郡王了,明日的小報還未出,竹滟書閣那邊還等着呢。】
大橘在虞南枝懷裏打了滾,圓滾滾的腦袋蹭了蹭她掌心。
【劉娘子那邊有東西帶給你。】
天氣寒冷,大橘身上穿了件寒瑩用虞南枝裁衣服剩下的宋錦制成的大紅冬襖,冬襖背上特地縫了一個大口袋,口袋裏裝了一個信封。
虞南枝的手一頓,隔着信封摸到裏面有個硬物,撕掉火漆,裏面赫然是兩頁紙信,一小枝紅梅。
第一封信的內容很簡單,簡要提了下虞南枝的昨日的創意有多麽天才,她可謂第一個在小報上開賭局的人。今日的小報一經推出,便取得熱烈反響,及至黃昏,來信投票作賭者已有二十一人。
末地,劉茹燕還寫到了讓大橘帶信給的最重要原因——
那枝紅梅和第二封信。
自兩年前竹滟書閣小報現世以來,一直都有一個不知真假的傳言,如在姻緣之上有消息想要探問,可投一枝時令之花入閣,書閣每旬會擇其一而應。但所求得償,投花者需送二十貫錢至書閣,否則書閣能将人從小到大的所有陰司醜事扒出來并公之于衆。一年前,荥陽鄭氏的鄭二郎企圖賴賬,被書閣扒出來了曾先後與平康坊的三位花魁娘子互許終身,同盧氏女的親事随之徹底告吹。
至于如何選擇,竹滟書閣非常随性,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竟然是她。”虞南枝展開第二封信,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大橘:【沒錯,就是今日在東市令兩位郎君當衆為她大打出手的馮五娘。】
“莫不是與何十一郎、戚二郎有關?”馮五娘投花的時間太過巧合,虞南枝忍不住作此猜測。待目光由右往左移動,又有茉莉和老柳樹不斷傳來零星消息,虞南枝才明白她一定程度上想錯了心思。
“徑啓者,小女馮家五娘,年芳二八,旦求一郎婿。然不敢妄求于貴胄之門,惟盼其風神高邁,如桃林玉樹,家風明徹而清介自守,鏡鑒洞明而守正不撓,少年有才而積卷盈萬,進士登科而未及弱冠。倘有其人,希即示之。”
虞南枝讀得啧啧稱奇:“說是不要高門顯貴,可看看後面這一連串的要求所謂高門子弟又有幾個能做到?長安之中符合要求的郎君恐怕還不到兩掌之數吧。若是此等要求傳揚出去,只會令人咋舌。”
大橘:【這是難度太大,主人不想接?】
“不,”虞南枝撚動着梅花枝,“茹燕這次選的這枝花很有趣,我想看看馮五娘到底想做什麽。”
是要借此傳出風聲拒絕如何十一郎、戚二郎等纨绔子弟,還是真心實意要為自己物色一個出色郎婿。
一盞茶後,羊毫筆擱下,卷好寫好的紙扉,虞南枝推開支摘窗,喉間發出一聲似鳥的尖銳啼鳴。
風雪忽至,牆邊松樹葉間鑽出一只縱紋腹小鸮,撲哧着翅膀降落窗沿,半歪着頭,圓溜溜眼睛緊盯着虞南枝不放,十分呆萌可愛。
虞南枝摸了摸小鸮頭頂,将紙扉塞進它腳上綁着的竹筒,“小乖,還是送到醴泉坊的竹滟書閣,等回來了,給你肉吃。”
虞南枝本人不親至醴泉坊的日子,大多就是由它代為來往于鎮國公府和竹滟書閣之間。
【主人放心,小乖飛得很快。不過,等小乖回來了,要吃新鮮的羊肉。】
小乖發出一陣欣喜的鳴叫,猛然振翅而飛,撞向漆黑夜空,所過之處,掠起一縷輕雲。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