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鹿探蹄 崔子煦蓄意而為的這把火,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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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鎮國公笑飲了半盞酒,語氣裏暗藏安撫意味,“二娘啊,你便同殿下說說這金酥酪是何味道。”
崔子煦蓄意而為的這把火,虞南枝最終還是沒能逃掉。
虞南枝就知道崔子煦這個家夥不是個好應付的,只能簡單描述:“就很酥脆很甜。”
鎮國公眼看着,女兒之後半個字都不肯多說,只低頭盯着桌案,似乎要将桌案盯出花來,唯有在此出來找補:“與其一說,不如殿下一嘗便知。二娘啊,将金酥酪端給殿下嘗嘗。”
鎮國公特意向虞南枝使了個眼色,只可惜是抛給了瞎子看。
要讓她像丫鬟一樣給這個清河郡王奉盤侍飯,想到別想,虞南枝一面心裏如是想着,一面僅怯怯地喚了聲:“寒瑩。”
立在身後不遠處的丫鬟應聲上前,指尖就要碰到裝着金酥酪的白瓷盤,亭內忽地響起了溫潤的男聲:“何必勞煩虞二娘子,某自便即可。”
绛紫廣袖驀地闖入虞南枝眼簾,不待她反應,青年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經捏住了一塊金酥酪。虞南枝第一次發現,崔子煦并不和許多的皇室貴胄一般蓄甲,指甲修剪的很圓潤乾淨,泛着淡淡的光澤。而遠觀素淨的袍袖,近看方知袖口以細如發絲的銀線勾勒了許多白描鶴紋作為滾邊裝飾,頗為雅而不俗。
崔子煦半挽衣袖拈起糕點的一瞬間,視線無意在虞南枝身上停駐。
少女埋頭死死盯着桌案,他只能窺見她腦後的發旋以及隐沒于烏黑秀發之後的白皙脖頸。
虞南枝只聽見耳畔飄來一聲低低的笑,就好像被風撓了下耳垂。她擡起眼簾時,崔子煦已然回身重新落座,輕咬了一口金酥酪,評價道:“外酥裏軟,甜淡适宜,果然不負盛名,晚意那個小丫頭定然會喜歡。”
鎮國公:“合殿下的口味便好。”
“某尚要回宮向聖人複命,便不再逗留了。”半晌過後,崔子煦悠然起身,“雪天風寒,還請鎮國公止步亭中,毋要相送。對了......”
行至亭口,崔子煦忽而停頓了幾息,令随從拿出一張喜帖,“險些忘了,七日後,千金姑母家的溧陽成婚,姑母本要遣長公主府的長吏親自登府遞帖,不過今日正巧在蓬萊殿遇見,便由我順路帶了過來。還請國公将帖子收好,屆時攜眷去千金長公主府上捧場,溧陽會喜歡貴府的小娘子的。”
千金長公主在聖人面前雖比不上同母妹河陽長公主,但憑着長袖善舞的逢迎本領,其待遇遠勝聖人的其他異母姐妹,出降給了荥陽鄭氏不說,甚至同樣為女兒求得了縣主爵位,乃是長安最煊赫的宗室門第之一。故而,溧陽縣主成婚,鎮國公府是肯定會去的。
鎮國公接過請帖,道:“有勞千金長公主挂念府上,屆時定會前去。”
崔子煦略略颔首間,餘光卻無意掃過端端正正坐在原位的虞南枝。
此間數人,唯有虞南枝清楚,崔子煦最後的那一句話分明就是在點她。
千金長公主的幼女溧陽縣主鄭令娴人不似其名,并不娴雅端莊,而是有名的“瘋丫頭”,不愛文墨,唯好騎馬射獵,成日與那些高門纨绔混在一塊兒。近來盛行的女着男裝之風便自她而始,待聖人在重陽宴上誇贊了男裝打扮戚昭容,越發風靡一時。
虞南枝只當自己愚笨,沒聽懂崔子煦話裏的深意,自顧自地又吃掉了一枚金酥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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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長安下了一場難得一遇的大雪。
千金長公主府外的長街上,擠滿了前來赴宴的寶馬雕車。鎮國公府來的稍早,還算順利地進了長公主府,長公主府內處處張燈結彩,滿挂紅綢。
鎮國公和虞書淮随着長公主府引路的的下人去往男賓處,女眷則由鎮國公太夫人領頭,周夫人和紀夫人一左一右跟在鎮國公太夫人身後,後面則是幾個小輩。
鎮國公太夫人本想以此次長公主府婚宴為借口将虞秋知暫時放出來在外面露個臉,卻本鎮國公直言“有錯受罰豈可半途而廢”,給駁了回去,心中郁氣可想而知。不可能對着兒子發,就只能對準其他人,一路上對自家的兒媳孫女們不見半個笑臉。
故而,待長公主的丫鬟請國公府的未婚小娘子前去溧陽縣主閨房陪伴縣主梳妝時,虞南枝與虞秋池如蒙大赦,正要開溜,便見鎮國公太夫人沉沉的目光望了過來,“二娘,三娘,需勤謹侍奉縣主,不得有違背之舉,明白嗎?”
虞秋池自小便有些懼怕自己這位祖母,虞南枝則是一貫裝得符合人設,嗓音低若游絲:“孫女知……知道了。”
鎮國公太夫人看着只覺無趣,她都半截子入土的人了,和這樣扶不起的兩個小丫頭計較,當真掉價的很,揮手催促虞南枝她們姐妹倆快走。
虞南枝她們到時,溧陽縣主的閨房閑雲閣擠滿了各家的小娘子,溧陽縣主就端坐在裏側的梳妝鏡前,已然穿上了縣主品級的天青色翟衣,八钿花樹冠至于一旁的金絲帽架上,只等着出門前再戴。
陪坐一旁的衆多閨秀裏萬泉縣主同溧陽縣主最為熟稔,看着溧陽縣主對鏡一筆一筆仔細描眉,調笑道:“表姐你這般精心裝扮,怕是期待這天已久,楊家姐夫知道嗎?”
溧陽縣主的夫婿出自弘農楊氏,在族中行十一,是已故的雲夢大長公主之孫,與公主之女稱得上門當戶對,幼時也在一塊兒玩過幾年,勉強能稱一句青梅竹馬。
而溧陽縣主取中他最主要的原因乃是楊十一郎素性溫吞,婚後不會對她的私事多加置喙,并且容貌秀美。
溧陽縣主擱置描眉的黛筆,不見半分新嫁娘的含羞帶怯,“這般粉黛描眉不過是為了我自個兒從鏡子裏看了心情好,關他楊十一郎何事?”
這樣的回答很符合溧陽縣主的個性。
緊挨着夾缬屏風而坐的虞南枝默默飲着丫鬟剛剛送來的熱牛乳,耳朵悄悄豎起。突然,閑雲閣外的雪地裏傳來三聲喑啞的鳥叫,她捏着瓷杯的手指驀地握緊,轉頭看向毫無所覺的溧陽縣主。
前面的宴席裏似乎傳來了些許響動,很快千金長公主身邊的一個年輕女官步履匆匆入內,叉手禀報:
“縣主,楊十一郎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