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母女做戲 能夠把他摁在恥辱柱上,一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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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母女做戲能夠把他摁在恥辱柱上,一場……
千金長公主府的暖閣裏此時一派喧阗。
虞南枝三人小心跨入門內,隔着灑金絲絹的黃花梨桃花紋屏風,就聽見了裏面的哭訴聲。
“我家十一郎平日裏最是乖順,對我這個阿娘那可是千依百順。就今年初秋,我嘴饞想要吃石榴,長安城裏偏又沒有,他二話不說就打馬去了潼關附近,來回整整一天,大腿內側的皮都被磨破了兩層。”
楊十一郎的母親許夫人坐在最靠近千金長公主的一張矮凳上,攥着絲帕敘述她的小兒子是如何好的一個人,嗓音帶着哽咽的哭腔。楊家大郎的夫人立在她身後,時不時出聲勸慰,給婆母順氣。
而千金長公主端坐于最上首,面若冰霜,仿若一尊冰雕,時刻對外散發着寒氣,對許夫人視若無物。
若非看在已故的雲夢姑母的面子,以及兩家婚約未解勉強還算得上姻親,許夫人都不配在她面前有個位置,更別提這樣的唱撚做打。
千金長公主自幼長于人心最為詭谲的皇室,還能想不到許夫人這番哭哭啼啼姿态意欲何為?不就是想給她的好兒子楊十一郎開脫,撇清逃婚這件事的責任嗎?
“所以,在婚禮前消失肯定不是我兒的意思,定是有哪家歹徒将他綁走了,還請貴主知會京兆府幫忙尋人并緝拿歹。臣婦怕再拖下去,我兒他只怕兇多吉少啊!”
“撲通”一聲,面色哀戚的貴婦人從矮凳跌落,伏跪在地,全身不住顫抖。演了半天都沒見千金長公主有所表示,許夫人只能将戲做得更真些。
千金長公主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冷冷道:“照許夫人所說,令郎的下落倒成了京兆府如今的第一要務了?”
楊家大郎的夫人何燕亦出身勳門,雖知曉許夫人的這般行為極為不智,但一個“孝”字壓下來,終究只能緘口不言。眼見婆母再多說一句話就要踩爆雷點,她連忙示意丫鬟一左一右将許夫人半扶半架起來。
堂堂世家主母,當衆之下涕泗橫流,成何體統?
許夫人欲要掙紮,卻被兒媳牢牢锢住了手臂。
“貴主明鑒,京兆府總領京畿諸縣之務,諸事繁雜,署官們早已是分身乏術,妾身等又豈敢僭越,以小叔之事相勞。”
雖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千金長公主話裏的陷阱,何燕面上仍然帶着忐忑,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位天家貴主心裏作何想法。
“五姐何必同她計較,瞧這眉心颦的,氣出了皺紋可就得不償失了。”一旁金玉為飾、绫羅做裳的明豔美婦含笑開口,指尖丹蔻輕撥茶湯表面浮沫,素手将金茶盞穩穩遞給千金長公主。
千金長公主執起茶盞,淺嘬一口,眼底倏然漾開驚喜,贊道:“河陽,你這做茶的手藝是越發精湛了。”
河陽長公主:“我不比五姐不是今日赴韓家宴,就是明日赴盧家宴,素日待在公主府中總要尋些消遣。子煦有心,尋了本《茶經》殘本來,這便是照着上頭的茶譜調的。”
千金長公主:“我這有罐武夷山的極品大紅袍,等會兒走時記得帶上。”
……
兩位長公主你一言我一語,幾乎就把事情暫時揭過,何燕正要松口氣,就聽許夫人口中爆發出一聲凄切的哀嚎:
“我可憐的兒呀!”
原是禁锢許夫人的丫鬟放松了對她的管制,才讓她有機會繼續作死。
千金長公主剛剛轉晴的臉再度拉了下來,面色宛如陰沉的雨天。
虞南枝由衷感嘆何燕倒黴,攤上這麽個拖後腿的豬隊友。
楊十一郎之父楊少卿前後一共有兩任妻子,元妻何氏乃蘭陵大長公主生前所選,也是楊大郎、楊六郎的生母以及何燕的姑母。而許夫人并非出自高門大戶,而是萬年縣一個文吏的女兒,因自小生得秾麗美貌而聞名坊裏,偶然為喪妻多年的楊少卿一見鐘情。
那時,蘭陵大長公主業已辭世,再三堅持下,楊少卿成功迎娶許夫人為續弦,生下了楊十一郎。可許夫人的脾性也暴露無遺——市儈、愚昧、固執、不思進取,時時刻刻提醒着楊少卿當初只以容貌取人的行為是多麽愚蠢。
木已成舟,楊少卿更非抛妻棄子之人,只能将就着過下去。好在沒過幾年,大兒媳何燕過門,對內将亂糟糟的府邸規整清楚,對外擔起了同各家女眷交游的重責,許夫人不必繼續丢臉,僅需逢年過節在自家宴會上露個面即可。
當然,楊府這樣行事的代價便是失去中饋權的許夫人同何燕兩人相看兩厭,如不是楊十一郎逃婚茲事體大,何燕壓根不想忍受許夫人的時而清奇的腦回路。
畢竟許夫人可意識不到丢臉,被尴尬到恨不得找個坑把自己埋了的只能是她何燕。
“阿娘!”
一聲帶着哀切的女聲傳來。
虞南枝心道:“總算是來了。”
當是時,溧陽縣主躍門而入,周身形容和閑雲閣的她近乎判若兩人,眼尾發紅,眼眶裏蓄滿了淚水,在看見千金長公主的那一刻如玉珠般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