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花魁惑心 她就是這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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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瓦檐上停着一對麻雀,因有茶樓的博士和夥計投喂茶點殘渣,被養得胖嘟嘟的似兩個圓球,半點不見消瘦。虞南枝好奇地支起耳朵,聽它們說起周圍人的反應。
公麻雀:【人類都那麽癡迷于這種歌舞表演嗎?可這種求偶舞不是應該由公的跳嗎?】
母麻雀叨了一下公麻雀的腦門:【這舞只能公的跳,我們母的就不能?人類就是這樣的,你能不能有點兒見識。】
妻管嚴的公麻雀連連求饒:【夫人說的是。還請夫人為我解惑,這跳舞的人類是誰?】
母麻雀:【我聽住平康坊的小紅說過,它們那兒有個叫清漪的人擅長跳蓮花舞。】
小紅是另一只麻雀,住在平康坊彩鳳樓的屋檐下。
公麻雀:【難怪那些公子哥都看呆了眼,好像有武安侯府二郎君、裴七郎、王十五郎……一個個跟見了地裏肥肥的蠕蟲似的。】
虞南枝聽到裴七郎的名字,瞬時沉默了,思緒不由往二樓甲字號房,裴七郎正在裏面和虞秋知相看。
她那祖母可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當着她的面緊盯着街上巡游的花魁不放,還露出癡迷的神情,這次相看多半要黃。
果然,樓下很快傳來了動靜。在兩只麻雀的轉述中,鎮國公太夫人尋了個由頭,客客氣氣把虞秋知帶離了廂房,直接把裴七郎扔在了那裏。
“咣當!”
虞南枝身後傳來一聲脆響。
當花車駛至永輝茶樓下時,曲二郎不知是因為情難自禁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手上一松,青瓷茶盞陡然墜地,碎得四分五裂。
“阿霧。”曲二郎口中念念有詞。
他擠開虞南枝,扒在窗沿上,半個身子快要探出去。興許他的舉動太過惹眼,舞筵中央的花魁清漪忽然擡頭往這邊望了一眼。
隔着重重人潮,二人的目光短促相交,那一瞬間,曲二郎覺得一切皆在此停滞。
清漪愣了剎那,很快就移開了視線,唯有垂下的眼睫暴露了她不寧的心緒。
虞南枝看看清漪,又看看曲二郎,這般情狀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直覺告訴她,這二人之間必然有舊,且內藏隐情,情誼非淺。
虞南枝的小腦袋瓜飛速運轉起來。
從那對麻雀夫妻絮絮叨叨的話語裏,已知清漪為揚州人氏,一年前成名卻是在江南東道的蘇州,後被彩鳳樓重金挖到長安。而曲陵侯恰好便是被外放至淮南道,連帶着曲二郎這個兒子亦在揚州書院求了幾年學。
地點重合,時間重合,簡直不要太明顯。
算算腳程,被她派去揚州的小乖的好朋友長耳鸮也快回來了,屆時便什麽都明晰了。
“阿霧,阿霧……”曲二郎的指尖死死扣進掌心,喃喃自語着這個名字,“……我找到你了。”
虞南枝見他失了神,害怕他從窗戶上跌下去,她也要沾上一身腥,出言提醒道:“曲二郎君,你怎麽了?”
曲二郎被迫回神,只見花車已然從永輝茶樓前經過,就要向着布政坊外而去,他徹底急了。
他沒想過會見到她,他好不容易才見到她。
絕不能這樣讓她走了。
曲二郎心底湧現出一股巨大的沖動,竟從窗邊一躍而下,攀上豎在茶樓外的旌旗杆,絲滑落地,邁着踉跄的步子向花車離去的方向追去,高聲喊道:
“阿霧!阿霧!不,那位花魁娘子,你等等!莫走!”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二郎啊!”
惹得圍觀之人一片驚愕,長安城中不乏世家公子中意這位清漪娘子,但這樣沒皮沒臉,在大街上一邊大喊一邊追趕的還是頭一個。
曲二郎跳樓跳得突然,這般大的動靜,守在門外的徐媪自然也聽到了。她推門進來,就瞧見虞南枝靠在寒瑩懷裏,肩膀微微顫抖。
徐媪:“二娘子,這是怎麽了?曲二郎君呢?”
“他……”徐媪只見虞南枝擡起頭,眼淚一顆接着一顆如珍珠般滑落,濡濕了鬥篷前襟,委屈。
寒瑩替自家娘子解釋:“徐嬷嬷容禀,那去二郎家真的好生無禮,方才直勾勾地盯着那花車上的花魁眼睛都不帶挪一下,現在更是為她直接跳了樓,還邊追人邊到處嚷嚷。他這是沒把我家娘子放在眼裏,更沒把咱們鎮國公府放在眼裏。怕不是明日人人都說曲二郎看不上我們娘子,反而對個花魁一見鐘情了。”
說着,她也從眼裏擠出幾滴淚來。
“剛剛發生的事,我回同太夫人講。”徐媪溫聲安撫了虞南枝一陣,才下了樓去尋鎮國公太夫人禀報事情。
該演的戲演完了,虞南枝倚在窗邊,吹着飒飒的風,眼中因蒜水而生的澀意被驅逐了不少。
她靜靜俯瞰上元街市的人來人往,卻止住了目光。
勾連永輝茶樓與另一建築的天橋上,一個身穿鼠鼻紅長袍的青年正斜靠着欄杆,朝她看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