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可敢應戰 我所說所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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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可敢應戰我所說所言
【鎮國公太夫人小女遇人不淑,現已大歸。本月末,鎮國公府設宴,欲為其再擇良緣,不知誰人能入虞劍娥之眼?
——竹滟書閣:南枝鵲,熹和五年正月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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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呀,還是這枝黃色絹花更佳些。”
“不嘛,我偏要藍色的這枝。”翠衣小娘子跺了跺腳,“南枝鵲誇過我堂姊飾戴這個顏色的絹花最出挑,我就不信我戴會比不過她。”
鎮國公府今日設宴遍邀長安世家勳貴,一時間國公府內金玉滿堂,香風滿園。
雖是初春時節,但天氣多變,花信未繁,今日府中陳設的鮮花大多都是從骊山的花莊購置而來。虞秋池雖向來低調不争,但心思玲珑,領着府裏的丫鬟紮了許多絹花放在各處,供來客拿去賞玩添妝。
虞南枝剛從書閣出來,就聽見花園入口傳來争執聲。她擡眼望去,兩個錦衣華服的貴女正立漢白玉照壁前,各執一枝絹花,互不相讓。
二人聽見腳步聲,同時轉過頭來,一見是虞南枝,當即止住話頭,福身行禮:“虞二娘子。”
虞南枝颔首回禮,準确無誤地叫出了二人的出身:“樊九娘子,郗八娘子。”
話音未了,她拿起一朵緋色垂絲海棠絹花,別在發髻上,繞過漢白玉照壁,步入假山花園。
樊九娘與郗八娘瞧着虞南枝遠去的背影,只覺往日有關她的傳言有些偏頗,這般有禮有節,連她們這般末流勳貴世家出身的女娘都能記得一清二楚,怎麽會真的是那種懦弱無能之輩?
這回鎮國公太夫人為了和離歸家的愛女,将排場鋪得極大,此等規模的宴會是虞南枝兩年多來頭一次在鎮國公府見到。才子、才女們自可去曲水流觞處賽詩、詠物,不擅文事的郎君自可去武場比武、射箭。花園裏亦另辟了一塊地方,放置了各色游藝之物,雙陸、彈棋、葉子戲、摴浦,可謂應有盡有,客人随意拿取即可。
臨水的滄瀾亭裏,坐了一堆懶得動彈的世家貴女,或手談棋局,或耳語笑談,總歸找得到事做。
虞南枝靜悄悄步入了滄瀾亭,擇了處靠近水邊的僻靜角落坐下,默默低頭品茗,目光卻不經意掃過亭內的諸人。欄杆外水光潋滟,一只翠鳥忽而斂翅,停在她身側不遠。
亭中女娘個個高髻雲鬓,珠翠滿頭,但最受人簇擁的無異是韋珈,她姻親衆多,且消息靈通,因而交際格外廣泛。
此刻,她正微微傾身,執扇掩唇,同人說着長安近來的趣事:“我聽我阿耶說,京兆府前幾日從拍花子手裏救了好些女娘出來。”
“真是菩薩庇佑,那麽多女子全都能逃出生天,真是大造化。”坐在她對面的樊七娘合掌念了聲“阿彌陀佛”,單螺髻上斜簪藍色絹花随着動作微微一顫。
她就是虞南枝方才在花園入口碰見的樊九娘的堂姐。
韋珈道:“樊七姐姐就知道念佛,殊不知除了佛祖保佑,這些女娘能平安歸來,還多虧了一個人。”
“是誰啊?”
“這個我知道,”開口的是京兆府少尹的幼女尉遲三娘,“是清河郡王。”
她阿耶就負責安頓這些女子,尉遲三娘自是知曉一些內情。
樊七娘以掩袖唇,腕間一串紫檀佛珠垂落,笑語盈盈道:“果然是郡王殿下,我說韋十五怎麽這般興奮。”
“還是樊七姐姐懂我。”韋珈毫不羞惱,轉而看向尉遲三娘,拉住她的衣袖晃了晃,“尉遲姐姐必然知道不少內幕,快同我們講講吧。”
一雙亮亮的眸子,把人心盯得軟乎乎的。
遲早要麽之于衆的事,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尉遲三娘清了清嗓子,指尖在茶盞邊緣打了個轉,娓娓道來:“那日京兆府接了消息,有人在西市旁邊的延壽坊鬧事。正巧郡王殿下就附近與友人飲茶,聽到動靜就趕了過去,當場擒住了三個酗酒鬧事的醉漢。原只是當是尋常地痞流氓,誰曾想竟從他們口中撬出了個大消息。他們竟是往西域販賣中原女子的人販子,還專挑家境不錯、容貌姣好的年輕女子下手。”
尉遲三娘頓了頓,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才接着道:“後來自然是郡王殿下端了那賊窩,不過這裏頭還有個人起了不小的作用,只可惜不知道是誰。”
亭中有人追問:“不知道是誰,總知道做了什麽吧?”
“據說那三個醉漢一開始咬死不肯說實話,是有人特地提醒了郡王殿下,才知道他們究竟在乾什麽勾當,省了不少時間。”尉遲三娘道。
虞南枝捧着熱茶,熱意從瓷壁傳來,她卻有些走神。
崔子煦……還真守了諾。
說不将西市後巷有關她透露出去,就半點兒沒說,可也沒昧下她的功勞,轉而換了另一種說法将消息遞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可謂妥帖至極。
其實,她遠不止提醒了那一句。
長安城的鳥雀效率極高,虞南枝才請它們探聽消息不過一柱半香的功夫,就有麻雀來向她報信——
常安坊西北角的一處宅子終年漆黑,外部有喬裝後的胡人輪流把守,屋內時不時傳出女子的哀鳴和呼救聲。
虞南枝便知這座宅子絕對有問題,縱然不是那三個吐谷渾人的據點,裏面肯定少不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當即找出紙筆,自己口述,由寒瑩代筆将地址寫下。甫一抵達花萼酒樓,她就尋到酒樓的管事娘子,請她安排人手快馬将消息帶至京兆府衙門周圍,再找個附近的乞兒把信送到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