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塊碑刻(十七) “觀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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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三塊碑刻(十七)“觀主……
晏涔跳出應州獄門口,目光掃過四周,尋找黃廷蘭的身影。
……沒有?
晏涔反應過來,心中大駭,當即閃身避開頭頂劈下的劍光!
黑衣殺手一劍砍在青石板地面上,铿锵一聲,随後兩側埋伏的四人同時攻來。
該死……這黃廷蘭竟然如此詭計多端,他故意裝作驚恐逃走的樣子,是在引她孤身追出來再下手!
門旁的粗壯樹乾後,朱色官服從樹後走出,仿佛夜色中身披人血,奪人性命的惡鬼。
黃廷蘭看着如被蛛絲纏上只能垂死掙紮的晏涔,嘴角僵硬地扯了下。
晏涔畢竟只有十九歲,黃廷蘭便是拿住了她年輕氣盛,心機不夠深沉的弱點,設局殺之。
他承認她是很有幾分機敏,但這樣的小聰明,可鬥不過他這樣在官場中爾虞我詐鬥了數十年的老油條。
他說的每句話,都是故意在激怒晏涔。她若是跟他僵持不下,他才難以下手呢。
若顧直沒被護在最後,或許他還會提醒一句,莫要緊追,拖延時間等待沈釋趕到……但可惜啊。也幸好。
黃廷蘭暗暗後怕,幸好他是在這小娘子十九歲的時候與她對上的。一旦等她再長大些,還不知道會多難對付。
這麽想着,那廂戰局已經快結束了。
晏涔傷了腿,難以再用輕功,而她的手刺也割斷了其中一個殺手的脖子。
其餘四個殺手的劍風同時朝着她不同的致命處擊去!
晏涔血液僵冷,只覺自己這次真的要“陰溝裏翻船”了。
她在京郊應山過得那樣快活,可這應州就這麽處處與她不對付!真是八字克她!
正當晏涔咬牙準備奮力做最後一掙時,忽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小涔——”
與此同時,四枚飛镖襲來,正打中殺手握劍的手,讓劍脫手掉落!
晏涔霍然擡首。
只見曲徑拐角處,出現了一群十分熟悉的藍青色寬袍大袖。
他們背着包袱,足蹬草鞋,穿着簡單,衣料上沒有多餘的花紋,腰間綴着深色絲縧,是“大道至簡”的意思。
幾個人上前,分明沒走多快,卻眨眼間就到了晏涔面前,手中拂塵敲在殺手頸後,直接将人敲暈過去。
身邊除了血腥味,又多出了熟悉的焚香氣息。
晏涔的呼吸顫抖着,覺得自己在做夢。
“觀主……”晏涔望着射出飛镖的那人,委屈地叫了聲。
淚水順着眼角滾落,啪嗒砸在青石板上。
還有她身邊的,“廣靜師伯,明德師伯,常清師叔……”
“小涔啊,沒事吧?我們緊趕慢趕,差點沒趕上……”
“小涔別怕,這厮傷你哪了,你給他抽回來!”
是萬福觀的道士們。
站在最前擲出飛镖的,就是萬福觀觀主,元寶道長。
“黃學子……不,黃知州,咱們好久沒見了啊。”元寶觀主對另一側笑道。
她又看向黃廷蘭的方向。果不其然,沈釋的劍已經抵在他肩頸上。
黃廷蘭看見元寶觀主一時像見了鬼一樣,目瞪口呆,說不出話。
沈釋回望着晏涔,眸中緊繃之色難掩。
他迅速掃過晏涔渾身,見白衣變紅衣,還有傷口,不由得眸色更黑,眉峰眼尾愈發鋒利,握劍的手背青筋突顯。
“……師兄。”晏涔眼淚如斷線珠子般,卻朝沈釋露出個笑。
元寶觀主已經年紀頗大,發須皆白,但走起路來卻是行走如風,看不出一點蹒跚。
他心疼地扶起晏涔,看着這個道觀中最小的孩子:“哎喲……怎麽傷成這個樣子?以前哪受過這種罪哦……”
“小涔出來一趟真是不一樣了,”一個同樣頭發花白的女冠瞧着她,理了理她淩亂的發絲,寬和一笑,“長大了。”
“靜虛師叔。”晏涔沒想到常年不在觀中的靜虛道長也來了。
跟人打架時的冷厲之色一掃而空,晏涔有些不好意思地背着手:
“觀主,我沒事,都是小傷,抹點藥就好了……對了,你們怎麽會在這兒?”
她小時候還會哭着喊痛,把傷口呈到大人面前訴說自己的委屈。
但現在觀主他們人人都六十往上了,晏涔也長大了,實在不好意思再讓老人家們為自己擔心。
“雲山知道你竟然來應州了,想法子遞出來的信,讓觀中護你一二。”元寶觀主嘆了口氣,“方才正巧遇上小釋,這才跟着他直接過來了,不然就我們這幫老家夥,還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
晏涔訝然,竟然是師父讓萬福觀來的?
這時身後傳來李藏機急切的聲音:“晏涔!……這、這是……”
他幾步躍上臺階,沖出門後才看見眼前景象,登時傻了眼。
哪兒來這麽多道士……?
晏涔連忙介紹:“這是我們萬福觀的觀主,這些都是觀中人……這位是李藏機,是……是一位游方散修。我們在路上遇到的。”
李藏機看着黃廷蘭和黑衣殺手都被控制了,一時間松了口氣,但面對齊刷刷看過來的道友們,又有種不知怎麽站才好的感覺。
好在老人們都很和藹,招呼着李藏機等人一起走,對于穿着囚服的顧直也很和氣。
沈釋點了下頭,顧直原本猶疑的神情便散去,順從地跟着一起走了。
李藏機跟在人後時,瞥見被撿回去的飛镖,和這群人走路時的身法,眼角禁不住抽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