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二合一 瞧瞧我們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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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令姝渾身一僵,瞬間怔住,醉意褪去,眸中是難以置信的震顫,怔怔望着眼前人,一時失語。
不是幻覺。
趙琮立在一旁,說了一聲免禮,再低聲對孟令姝道:“朕去淨室沐浴,你與你兄長好好敘敘舊。”
孟令姝呆滞的點了點頭。
趙琮出了正殿。
熟悉的人影真切立在眼前,孟令姝竟一時失語,不知該從何問起。
孟書昀望着眼前許久未見的妹妹,一如在家中那般,擡手輕輕撫了撫她烏黑的發髻。
“是陛下特意下旨,召我重回宮中禁軍任職。”他開口,為她解惑。
孟書昀自幼習武,走的是武舉仕途,供職禁軍。
大啓禁軍等級分明,權責各異,一部分是貼身随駕、護衛帝王安危的禦前親衛,日日伴于君側,一部分則駐守京城四方城門,守衛皇城內外安穩,各司其職,互不乾涉。
孟書昀從前是駐守京城的一部分。
不用他說,孟令姝也知道。沒有趙琮允準,他是罪臣之子,再不能回禁軍任職。
孟令姝鼻尖一酸,連忙追問出日日惦念的家事,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輕顫:“娘親身子可還康健?爹爹近況可好?還有小妹。”
孟書昀溫聲應:“家中一切安好,我一個一個同你說。”
他目光靜靜落在妹妹身上,細細打量着她一身華貴宮裝模樣,眼底藏着難以掩飾的心疼。
兩刻鐘後,趙琮回到正殿。
孟令姝已哭成了淚人。
孟書昀極有分寸,不等趙琮開口,他就順勢請退,悄然退出殿外。
殿門輕輕合上。
趙琮緩步走上前,擡手指腹輕柔細細,一點點拭去女子臉頰滾燙的淚痕,動作溫柔至極。
可孟令姝此刻早已情難自抑,淚水怎麽也止不住。
她微微仰頭,不管不顧、胡亂地吻上他的唇角、下颌,吻得倉促又細碎,帶着未乾的濕意,笨拙又赤誠。
趙琮長臂穩穩攬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将人牢牢圈在懷中,微微俯身低頭,遷就着她的姿态,讓她吻得安穩輕松,毫無局促。
唇齒相纏的空隙裏,他貼着她泛紅的耳畔:“不急,姝兒,慢慢來。”
——
今年夏日溫煦,并無灼人酷暑,殿內只置一鑒冰盆,絲絲涼意漫開,便足以消解悶熱氣悶。
原定下旨前往行宮避暑的計劃擱置,六宮之人皆留于皇城之內。
時序流轉,天高雲淡,轉眼便踏入九月。
離楊婉儀禁足之期越來越近,雲容華心中始終懸着一塊大石,日夜惴惴難安。
十月至,午後長樂宮宮門傳來動靜,宮人通禀楊婉儀登門。
她一身素色宮裝,身後随行一衆內侍宮女,人人手中捧着錦匣,皆是小公主寶兒的衣物玩物。
寶兒遠遠望見生母,初時尚有幾分生疏怯意,卻依稀記得些什麽,并不躲閃,肯任由楊婉儀伸手牽住自己。
當着孩子的面,楊婉儀語氣溫柔懇切,對着雲容華微微屈膝一禮:“妹妹日夜照拂寶兒,悉心周全,姐姐心中感念不盡,往後不知可否容姐姐每日來長樂宮,陪寶兒小坐片刻,同她玩耍一番?”
生怕雲容華回絕,她又連忙補了一句,語氣帶着幾分卑微退讓:“只每日半個時辰,到點姐姐便即刻離去,絕不叨擾妹妹,更不多做逗留。”
話已說到這份上,雲容華無從推拒。
陛下雖将小公主交由她撫育,可宗室玉牒之上,生母依舊寫着楊婉儀的名字,陛下從未下旨隔絕母女相見,于情于理,她都沒有阻攔的道理。
雲容華點了頭。
自此往後,每日午後楊婉儀準點赴長樂宮,陪小公主嬉笑逗樂。
骨血親緣最是奇妙,起初寶兒還會與雲容華寸步不離,短短三日,便和楊婉儀格外親近。
每到楊婉儀辭宮離去之時,寶兒總要拽着她的衣擺不肯松手,今日吵着要同生母一道走。
雲容華看着這場景,心口像是生生被剜去一塊,陣陣發空發疼。
她心裏分明知道,寶兒不是要離開他,只是小孩子心性,想和楊婉儀在一起玩,可還是止不住的難過,眼眶一熱,轉身往內殿走去。
偏生寶兒是個極招人疼的孩子,看見雲容華泛紅的眼尾,立時便忘了要跟着楊婉儀離開的念頭,小步跑上前,仰着小臉懵懂詢問:“母嫔,你怎麽哭了?”
雲容華俯身将小小一團緊緊摟入懷中,千般委屈壓在心底,什麽都沒說。
寶兒尚年幼,只需天真無憂便足夠,這些事,能晚些知道,就晚些知道。
華清宮外。
今日亦是周貴人解除禁足的日子,她出殿後第一時間便去往壽康宮拜見太後請罪。
禁足的半年中,太後未曾遣過半名宮人前來探望她,周貴人懸着心,唯恐太後真的厭棄了她,徹底斷了她在宮中唯一依仗。
一踏入壽康宮的殿門,見到太後,她當即雙膝跪地,垂首落淚,說起自己的不是。
太後本意只是借禁足磨一磨她浮躁心性,見她哭得哀戚,是真的知道錯了,溫聲出言安撫幾句,提點她往後行事收斂鋒芒,留了她在壽康宮用午膳。
懸着的心總算落定,午膳後,周貴人離開壽康宮,轉身徑直去往華清宮,尋柔妃。
宮人進去通傳,她被領進。
柔妃端坐主位,見她進來,态度和她禁足之前一般,不冷不熱。
“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周貴人一時語塞,只得勉強扯出笑意:“無事便不能來探望姐姐嗎?”
柔妃淡淡掃她一眼,直接說了“嗯”了一聲,并道:“往後若無緊要大事,不必再來華清宮,母後心中疼惜你,你只需多往壽康宮走動。”
話音落,不等周貴人辯解,柔妃已然轉身步入內殿,一副連話都不想和她多說的模樣。
一旁宮人上前,輕聲請周貴人離宮。
一肚子委屈火氣堵在胸口,周貴人悶頭踏出華清宮大門。
椿香輕聲勸慰,她心底覺得柔妃娘娘說的對,如今小主在後宮唯一靠山唯有太後,安分守己、韬光養晦,才是正理。
周貴人立在宮門前,望着華清宮恢弘富麗的殿宇,咬牙:“去長春宮。”
椿香滿臉詫異,連忙追問:“小主,長春宮?”
周貴人不願多做解釋,一甩衣袖,擡步朝着長春宮的方向徑直走去。
——
楊婉儀自長樂宮折返,尚未踏入宮門,守在外頭的小宮女快步迎上來,垂首低聲禀報:“主子,周貴人一早就來了,候在外殿許久,說有要事單獨同您說。”
聽見“周貴人”三個字,楊婉儀眉峰瞬間蹙起,眼底漫開毫不掩飾的厭憎。
當初若不是一心算計打壓周貴人,步步緊逼反倒授人以柄,她何至于落得降位、禁足、被褫奪宮權,連親生女兒都要養在雲容華身下。
這些,皆是因這個蠢人而起,如今聽見對方名字,心頭怒火便止不住往上湧。
宮人瞧她面色難看,連忙補了句:“周貴人執意不肯離去,奴婢們不敢強行驅趕。”
“知曉了。”楊婉儀語氣冷得像浸了秋霜,擡腳徑直走入偏殿。
外殿內,周貴人正坐立難安地等候,一見她進來,立刻起身規規矩矩屈膝行禮,姿态放得極低,全然沒了往日手握宮權時驕矜張揚的模樣。
楊婉儀懶得同她虛與委蛇,落座後徑直開口,字字簡練:“找我何事?”
周貴人開口就要屏退左右。
楊婉儀淡淡瞥她一眼,猜不透她此番故作神秘究竟打的什麽主意,只擡手示意心腹綠蘿留下,其餘宮人盡數退至殿外候着。
周貴人這才往前微傾身子,低低說了八個字:“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短短一言,再無半句解釋,刻意藏着話頭故弄玄虛。
楊婉儀不想接這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娘娘可曾細細思量過?先前娘娘打理六宮事務井井有條,陛下為何平白無故,将宮權交到我手上?”
周貴人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滿是不甘:“我素來不得聖心,入宮至今從未侍寝,雖說有太後照拂,可那份照拂不過聊勝于無,撐不起執掌後宮的權柄。”
“倘若宮權當真仰仗太後,千秋宴出事,我至多擔一個失察輕責,斷不至于落得重罰禁足,丢盡顏面。”
“由此便能看清,當初交付我宮權,從來不是太後的意思,是有人刻意挑唆你我二人對立,讓我們相争,她好坐收漁利。”
周貴人話音一頓,目光篤定:“這幕後之人,除了孟令姝,再無第二個。”
楊婉儀聽完這番剖析,臉上神色愈發寒涼:“知曉了這些,又能做什麽?”
周貴人急切接話:“自然是要将一切全部讨回來,不能讓孟氏稱心如意。”
楊婉儀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帶着譏諷:“讨回來?你拿什麽去讨?”
她靜靜打量周貴人眼底幾乎要溢出來的刻骨恨意,微微眯起雙眸。
倒也情理之中。
堂堂周家嫡長女,家世不俗,容貌秀麗,入宮後卻步步受挫,到頭來僅得六品貴人位分,心中沒有怨氣,反而不對了。
楊婉儀有心試探她這份恨意究竟能驅使她做到何種地步,面上裝出幾分規勸的溫和模樣:“眼下的你即便拼盡全力,不過是讓孟氏傷筋動骨,這買賣,很不值。”
“周貴人,本嫔勸你一句,有些事,還需三思而後行,莫要一時被恨意沖昏頭腦。”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嘿嘿,終于實現了兩更,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