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054 整夜無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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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明白了，您盡管施針。”
為了不拖延時間，見她這般堅持。陸醫士遲疑一陣，掏出萃取用針的工具。
桌上放着兩副拳頭大小的碗碟，裏面盛有酒。試驗解藥是個漫長的過程，其中務必得仔細。
他凝神瞧了半響，将三個瓶子內的藥各放一滴在碟內，用木棍攪勻。又灑了些白色的粉末，直到盡數溶解，用針沾取些許，看向身側姑娘。
在這一刻，邬婵顧不得其它。只一味想着蕭拓，懸着的心滿是記挂他的安危。唯有盡快解除眼下困境，做什麽都心甘情願。
在第一針刺入胳膊時，她閉了閉眼。女兒家哪有不怕疼的，可如今眼下，她一點畏懼也不見，只求快些試到正确的配方。
緊接着第二針、第三針，皆是鮮紅，沒有半分異樣。
醫士瞧得皺眉，索性又配了幾次。現場磨了草藥汁，中途換了另個腕子，重複剛才的步驟。
池徹人的毒并非一般品種，醫士對此不敢懈怠。全身心投入，并且目不轉睛觀察姑娘的所有反應。
月夜靜谧，獨留室內碗碟的動靜。前後維持了大半個時辰，在嘗試第三十針時，目視那白皙的秀腕，終于見到了期待已久的烏血。
他喜出望外，立時擡眸。
這時邬婵有些氣虛，卻牽扯出一抹笑。明白是何意，催促他趕緊救人。
這一夜極是漫長，醫士腳步不停，包括守在床邊的姑娘。在蕭拓順利服下解藥後，用銅盆打來熱水，細心幫其擦拭。
他似乎有些難受，劍眉微蹙。在昏睡中出了許多汗，濕透衣襟，只能由段飛幫忙更換。完成後邬家姑娘再度回到榻前，替他整理，獨守整晚。
燭火搖曳，映照着焦灼的夜晚。
她趴在床沿，眸光一絲不落，等待他醒來。視線從英挺的眉眼到那棱角分明的下巴，屈指觸碰那微刺的薄茬，內心漸漸變得柔和。
迷茫中忽然浮現許多過去的場景，比如初見他時。還是幼時父親的大營，對方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年紀輕輕卻蓄了滿臉的胡子，看得她只想喚叔叔。
想到這，唇角不由上揚。可對于跟前沉睡的男人，她又隐了笑，神情變得凝重。
原來被人牽動情緒是這番滋味，姑娘垂下眼簾，悄悄握住被子裏那雙大手。千言萬語，無法言說，只能将手緊緊貼在臉側。
許是紮了太多針，氣已耗去大半。待到後半夜實在吃不消，就着這個姿勢閉上了眼眸。
黎明的光暈灑在窗前，淡雅的天光如同羞澀的少女。曙光柔和，将萬物喚醒。熬了大晚上，到底沒支撐住。在她還在熟睡時，蕭拓已經先一步醒來。
入眼素色帳頂，手掌貼着溫熱的臉頰。微擡身，見邬婵正阖眸睡在邊上，他逐漸清醒，不動聲色從榻中坐起。
看來昨天那毒夠烈，讓他睡了一整夜。不過眼下大致無礙，除了周身無力，別的倒無不适。
開門的醫童見他醒來剛想出聲，卻被他擡手制止。看了眼還在睡夢中的姑娘，讓那人別說話。掀開被子走下榻，躬身将她打橫抱起，安然放入床中。
就這個舉動，邬婵仍然沒醒。微微擰眉翻了個身，而後被人蓋上被子，起身離開房間。
蕭拓恢複得很快，出門吹了會兒風已經好了不少。來到隔壁房坐了一陣，見段飛進門，詢問前線戰況。
暗衛張了張口本想說點什麽，可瞧主子無異，又深知前線之事刻不容緩，便如實回禀。
陸醫士在替他號脈，細瞧面色，只知王爺身健。毒藥一夜過去沒有深入的趨勢，解藥效果極佳。便又開了兩張方子，命醫童下去煎藥。
據說蘇晉急召的援軍已在兩個時辰前抵達，池徹果然還有大動作。昨夜那場戰事不過是試水，待今日黎明卷土重來，方才是真正的一場大戰。
清楚事情始末，蕭拓活動指關節。撈過架子上的外衫，迅速離開了醫館。
出門前他又去了趟隔壁，見邬婵未醒，讓底下人勿驚擾，帶着手下走了出去。
他還不知道那丫頭幫忙試藥的事，以為她照顧了一夜體力不支。身旁的段飛見勢欲言又止，可見主人就要去前線。不敢多言，目送他上馬離去。
城西十裏外戰火紛飛，城頭鼓聲猶振。
侍衛們有序站立于城牆上，不足多時聽到一記馬嘶，遠遠見靖武王躍馬揮鞭而至。眼中泛光，立即開門放行。
除了上頭兩名主将，沒有多少人知曉蕭拓中毒的事。眼看他沉寂一夜又重回戰軍中，一時士氣大漲，仿佛看到了希望。
知他前來，左副将何嘗不是驚訝無比。只道王爺果真骁猛，中了敵軍的毒還能這麽快恢複。下令手下嚴守戒備，在池徹兵馬再度進攻時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
又是一場披荊斬棘的劇烈征戰。
銳利的刀鋒映照着晨時的光芒，血與火的交織。蕭拓首當其沖，因昨日的疏忽而更加狠厲果決。話不多說，直接硬攻。
在水戰方面他很有經驗，早年西晉一役，以八千兵馬贏過對手三萬大軍。靠的是那份持續不斷的猛勁。連夜涉水，親自領兵。
如今更別說昨日被暗算後生出的那股怒火，單槍匹馬潛入敵方陣營，直接擒住了池徹總将。
在他們欲從多羅河撤離時下令弓箭手齊聚，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隔河發動攻勢，連同蘇晉帶來的援軍，火速将那幫人一網打盡。
天剛亮不久，晨時的太陽從雲層中探出腦袋。連續兩戰，從初入圈套到浴血河池，好似瞬間從指縫中流逝。
取而代之的是徹底勝利的軍鼓，震蕩于城西，久久不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