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03 不吐不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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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103不吐不快
年初的頭幾日,各路禮節趨勢。邬婵去了一趟寺廟,燒香拜佛,為身邊人祈福。
巴郡有些地方習俗,除了祭祀外,還有逛廟會,看彩燈。入夜長街燈火輝煌,走走看看,很是熱鬧。
接下來的生活一如既往地進行着。
只是看似沉靜的表面,随着時間推移,漸漸生出些許暗湧。
我方大軍所向披靡,雲伽國大敗,西國也被打得節節敗退。邊陲小部紛紛受其影響,考慮自保,做出臣服大盛的舉措。
蕭拓的戰力銳不可當,這回親臨西南前線,安撫周邊動亂。其地位在地方上迅速崛起,已有功高蓋主的趨勢。
不少人開始暗自揣測,說他名為戴罪立功,實則擴張自己的勢力。亦有另起爐竈之嫌,威脅其兄的大位。
到底是帶兵打仗的皇族子弟,稍有不慎很容易置身輿論巅峰。
可說歸說,究竟是不是這麽回事,邬婵心底還算明白。
倘若他真有異心,絕不會等到今日。
但如今風頭正盛,難免不讓人诟病。
說來也是難,戰亂起,民不聊生,百姓受苦。但一切歸于穩定,又有人煽動是非,唯恐天下不亂。
對于外頭的事,她不知該如何評價。
有的處境迫使自己不得不暗沉寂,至少就算她想管,蕭拓也不允許。
得閑時她喜歡一個人待在暖閣內,翻閱書籍。鑽研邊陲地方志,比如位于嶺北以西八百裏的克嫲族。
目光落至那幾個字,心中震顫,尤為刺眼。阖目凝思,記憶似乎穿越到了十八年前。
她不敢回想,哪怕想起來就有種沉重的孤獨感。可是埋藏在深處的好奇心驅使,又鬼使神差翻開,讀取其中的幾行字,意識漸漸投入。
可惜上頭并沒有記載關于克嫲族的具體事,哪怕一些地域景致也是一筆帶過。整體頗為神秘,看得人恍恍惚惚。
沒看片刻,紅袖推門入內。她頓覺緊張,立刻合上書冊。
見她神色複雜,婢女先是一頓。反應過來以為是她待得無聊,提議夜裏去街市走走。
然而一旦她出門,身旁起碼會跟上二十來名護衛。整體作派太過打眼,似有招搖過市之疑,搞得她也不好意思出去。
不過說歸說,該去還得去,尤其她已經半個月未曾離開驿館。
紅袖見狀很快開始做準備,這次上街只帶了雲霜與段飛。于是她利落地備了一身男裝,三名女子皆是,一起低調出行。
目的地是城中最輝煌的文瀾街,聽聞此地是巴郡的特色。吸引不少游客駐足,極有意思。
來了這麽久她還沒有機會出去閑游,眼下為着透氣,也為安撫紛亂的思緒。拿定主意,傍晚時分乘馬車出門。
段飛在前方駕馬,輕車熟路踏上長道。
行了大概半柱香時間,馬兒呵出一口白氣,蹄聲漸隐。掀開車簾默默望去,入眼燈火點綴,人潮如織。各種香氣彌漫鼻間,好一出繁華的盛景。
于是邬婵随紅袖下車,雲霜斂神跟在後頭。三人悠悠走在青石板路上,觀望周遭的熙攘喧嚣。
該說不說,人一旦踏出房門,外面的世界似是新奇又精彩。瞬間打消心中那一層陰霾,仿佛多日前的沉悶随之隐退。注意力被街邊的店鋪吸引,逐漸投入其中。
這樣的時刻,不入鄉随俗都不行。在極度鬧騰的渲染下,她們穿過人群,進入一間雕欄玉砌的酒家。
那處臨水而建,琴聲悠揚,溢出濃烈的酒香。放眼望去,男男女女無數,皆是明豔精致。彼此交接耳語,坐在椅子上觀看臺上公子撫琴。
邬婵本是不敢來這種地方,可是今天的文瀾街實在人滿為患,根本找不到落腳之處。想着來都來了,不妨湊一回熱鬧。橫豎也就坐一會兒,應是不會有什麽。
才将迎來新年,也不知大夥是否都這般愛上街,至少她在京師也鮮少看到如此多人。
段飛為此極是緊張,身為男子,恐防四下諸多乾擾。一味抱劍站在桌旁,神情嚴肅,猶如打手般。
有他極度妥帖的守護,姑娘們倒是安穩自在。坐了半響,相安無事。品嘗桌上的點心,喝了些熱茶。
沒過片刻,掌櫃笑盈盈來報,說有人已經替他們結了賬,并且附送兩壺上等好酒。
邬婵頓感疑惑,不自覺回頭,發現廊道上走來一位公子,正是之前接她來巴郡的季崇。
冷不防在這碰頭,她面上稍許尴尬。望着四周迷醉的環境,似有做賊心虛的感覺。
畢竟來這種地方似乎不符身份,畢竟在季崇眼裏她可是靖武王的女眷。
好在對方爽朗一笑,并未流露任何不妥。
“邬姑娘也在?”
“季公子。”
她微微點頭。
季崇含笑走近,觀察兩旁環境,壓低聲音說道。
“姑娘若早說想來文瀾街,在下定然上門接應,絕不讓姑娘置身于人潮擁擠之間。”
知他懂禮,邬婵勾唇回道。
“季公子客氣了,我也只是臨時起意,不好再勞煩您。”
對方擺擺手。
“诶,家父讓在下招待姑娘,豈能有失?往後若再想出門,盡管傳信過來。”
她一怔,支起身又笑。
“多謝季公子。”
語畢邀他落座,紅袖見狀立刻讓出位置。幾人齊齊望向前方臺子,聞聽琴聲陣陣,季崇瞧她有興趣,是時候開口。
“這人名叫李行舟,是珍顏閣最出色的撫琴師。雖然腿腳不便,但才藝雙絕,吸引不少女子前來觀賞。”
她了然般應下,随即擡眸。
“原來如此,季公子也常來此地麽?”
說起這個,他再一次低聲。
“父親立有規矩,家中幾位兄弟姐妹們不得時常流連飯館酒肆。除非特定的節慶,亦或者……他不在巴郡的時候。”
姑娘很快領悟過來,慧黠發問。
“這麽說季老爺近來可是出了遠門?”
感覺被人看穿,男子抓了抓頭。
“不瞞姑娘,的确如此。在下也是趁他老人家不在,偷偷跑出來。否則……倒是不敢來這種地方。”
說罷适才補充一句。
“不過邬姑娘放心,今日碰面之事,在下絕不會告知王爺。”
沒料到他會這樣說,邬婵停頓,有禮有節。
“既這般,小女多謝公子體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