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有喜的不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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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33章有喜的不止
說完此言,姬牧大步朝着門外離去。
龍州按住腰間彎月形狀的佩刀,急忙綴着腳步跟上。
只剩沈梨妝一人愕然留在原地,默默消化着這個消息。
初聽此訊時她除了大為震驚,更有一種無法排遣的酸流好似瞬間頂到了喉嚨口,極其不适。
長姐懷孕了?長姐竟然懷孕了!
這個時間點,不用推算,長姐腹中懷的是柳旭的孩子。
如果她們的偷梁換柱沒有被拆穿的話,此刻姬牧應以為長姐腹中懷的是他的孩子,想也可知他會多麽振奮,多麽高興。
可這一切,早已無從隐匿。那麽這個孩子,對靖王而言便不啻羞辱、淩侮。
他堂堂靖王,怎能忍受一個身上流着他人之血的孩子?對他,這個來得不湊巧的孩子,恐怕就如“孽障”,合該煙消雲散不存在的孽種。那麽他此去,會對長姐和這個孩子做什麽?
沈梨妝胸口驚跳,梗在咽喉底下的酸流霎時近乎湧入口腔,難受得令她彎下了腰肢,可她撫着胸口卻什麽也嘔不出。
沈梨妝強忍着不适,撥快腳尖,迅速地也前往尋春居。
這個時候的沈梅妝呢,早在白府醫診斷出她懷孕的那一剎那,人便似是已經傻了,整個人木在原地,盡管心知肚明白府醫醫術高超,卻又十分不願相信白府醫的診斷,不敢面對事實地朝着白府醫追問過去。
“府醫,您确定,未曾診錯嗎?”
白府醫年事已高,已是花白胡子一大把,他捋了捋胡須,靜靜地搖頭。
“老朽行醫數十年,對滑脈是不會判斷錯的。”
尋常人家的新婦,在得知懷孕之事,往往驚訝、竊喜、羞澀,但王妃的表現,卻出人意料。
“王妃,可是不想要這個孩子?”
沈梅妝的頰肉抽搐了幾下,欲哭無淚,簡直不知如何回應。
想要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不是丈夫靖王的孩子,這是個私通所孕的孽種,是無人承認的孽障。他的親生父親,是那個仍在薊州的斷了腿的柳旭,不是位高尊貴的、她名義上的夫君靖王!
沈梅妝的心髒吓得發抖,她不敢想象,一旦靖王知曉她腹中暗結珠胎,會是怎樣軒然大怒,自己又将承受怎樣的雷霆雪暴!
孩子的親生父親柳旭……如果爹爹動手快的話,他應當早已經……
沈梅妝的胸口恐懼地發抖。
正在她手足俱僵、渾身發麻,不斷打着寒噤之時,該來的,終于是來了。
不多時,靖王姬牧憤恚的長影出現在了門外,猶如裹挾了一層九尺寒冰,鳳眸之下壓抑着岩漿烈焰,迅疾若飛地穿過尋春居庭前紛湧的簌簌落花,出現在了沈梅妝發抖的眼眶中。
“都滾下去。”
姬牧入寝房後,暴怒下踢倒了沈梅妝身旁的軟椅,命令房中所有人都出去。
珠玑駭然,不敢逗留,早被吓唬得魂飛魄散。
白府醫也不敢觸逆盛怒之下的姬牧,這房中滞留着的所有人,都在姬牧的沉喝之後,很快便退出了寝房。
除了知曉內情的珠玑,在場的幾名來自王府的婆子,本來都還喜上眉梢的,被靖王的态度吓得卻是面如土色,急忙離開了寝房。只是,她們也只能待在庭院當中,因為整個尋春居此時都被王爺的親随圍堵得水洩不通。
沈梅妝如驚弓之鳥般恐懼,目光幾不敢與姬牧對視。
姬牧的長指化作利爪,掏住沈梅妝的玉頸,指節微微用力,便将沈梅妝整個從軟椅上提了起來。
“沈氏,本王是應允不殺你,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本王,你真以為本王好欺?”
沈梅妝的腳跟都已幾乎脫離了地面,面對靖王的暴怒,沈梅妝恐懼得哆嗦,雙手攀握住姬牧掐她脖頸的手臂,哀呼求饒。
“殿、殿下,咳咳……”
“本王今日便了結你,和你腹中的孽障,以免他将來礙了本王的眼,時刻提醒着本王,在你沈家的詭計之下做了贻笑大方的綠頭龜。哈哈。”
陰森發笑中,姬牧掌間的力度加緊,幾乎只要再緊一分,沈梅妝便要咽氣當場。
瀕臨死亡的絕望下,沈梅妝眼眶彤紅,不停地咳嗽着,雙腳不住地蹬着地面,指尖掐向姬牧鎖她頸部的手腕,不顧一切地求活。
瞳珠被用力地擠出眼眶,魚目般凸出,發出瘆人的慘白,沈梅妝的臉色頃刻便漲成了豬肝紅,難以進氣的情況下,她說不了任何的話。
只有顫顫巍巍的手指,僵硬地朝着姬牧的身後指了指。
意識到了什麽的姬牧,動作倏然一僵,緊梏于沈梅妝頸間的長指霍然松脫,任由沈梅妝跌墜在地面,撫着胸口,急促地大口喘息不止。
她臉上的豬肝色沒有消散,短暫的窒息間,臉頰上已經浮現出了點點淤瘢,沒有恢複語言能力的沈梅妝,也不敢示意璎珞和珠玑進來救她,癱軟地扶向一旁的梨木軟椅,近乎死了一遍。
姬牧猝然回頭,不知何時,沈梨妝已經站在了門外。
目睹着屋內驚險的一幕,酸流潮湧的心髒,霎時如被緊攥。還好來得及時,靖王還沒來得及處死長姐,如果遲來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姬牧不是沙場出身、殺人無數的将軍,她或許都不敢相信,他真敢在屋子裏就對長姐下殺手。
“殿下,”沈梨妝跨入門檻,急忙向長姐走去,将癱坐在地的長姐伸手扶起,“長姐所犯之罪,罪亦不當死,還望殿下高擡貴手,饒恕長姐一命。”
姬牧凝視着她潮紅得異常的粉靥,胸膛難抑地起伏。
院中一乾等待的婆子,大氣也不敢喘,但人在此,終究是一雙雙耳朵。姬牧叫來李茂,将人驅趕到別院。
他一步步朝着沈家兩姐妹走近,高大的身軀被身後的陽光擲落漆黑陰沉的濃翳,覆在沈梨妝仰起的瞳眸底,森郁、寒漠、狠戾……種種情緒交織,沈梨妝知道,靖王的殺心并沒有消退。
她簡單将長姐扶進椅子裏,屈膝長跪,盡可能使聲調保持冷靜:“此處已無耳目,臣女鬥膽,請殿下饒恕長姐一命。殿下與長姐,尚是新婚,未出三月,此婚是皇上禦筆揮就賜下,如若長姐無故暴斃于王府,恐怕于殿下名聲有礙。”
姬牧深呼吸一口氣,怒意降到了冰點,他真是佩服,到了此時,她還能有如此的冷靜與鎮定,他不知是該怒,還是該怒得發笑,長指如劍般,掃落了案上瓷盞,朝着伏在椅上急促喘氣的沈梅妝一指。
“沈梨妝,是你長姐私奔出逃,将我靖王府視同無物,她與那個賤人有染,私自懷上孽障,将我姬牧之臉踩在腳底下碾,你還要本王忍?你告訴本王,此等大辱,天底下哪個男人能忍?”
按姬牧所言,亦似乎無錯。
但沈梅妝畢竟是自己的長姐,如若她私奔出逃、私懷有孕的聲名傳揚出去,姓沈的沒一個能從中全身而退,她目下還是姓沈,就要盡力在靖王的劍下救回沈梅妝。
“殿下不是已經知曉了,長姐與柳旭私奔,也決意放過長姐了麽?由此可見,殿下是何等的寬厚仁慈,有一顆寬宏包容之心,”沈梨妝垂首斂容,額間滿是因身子燥熱沁出的細汗,“還請殿下三思。”
姬牧冷笑俯視于她,“本王如何三思?你告訴本王。難道要讓本王眼睜睜地看着你姐姐将這個孽種生下來,還要讓他記在本王的名下?”
這自然是誰也不敢想的。
沈梨妝硬着頭皮,看了一眼身旁倒在椅中不住喘氣,已是出氣容易進氣難,近乎奄奄一息般的沈梅妝,咬唇道:“這個孩子,長姐,你要做決定。”
從理智的角度出發,這個孩子斷不能留。
沈梅妝也知道。孩兒的生父柳旭,都已經生死莫測,她要生下這個孩子做什麽,留着,他身份未明,只會礙了靖王的眼,成靖王的肉中之刺,時時欲處置而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