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在你面前,我早已無所遁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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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三章在你面前,我早已無所遁形
這裏的江憐渡二十一歲,她與他依然是同歲。在聞于泱看來,江憐渡在車禍去世後,來到了魚礁島,在這裏又活了一年。即便,他不曾記得上輩子的事情。
“于泱,你也知曉為夫活不了多久,能否再來一次?”
“江憐渡,能柏拉圖嗎?”
“什麽?”
看着那雙被汗浸濕,烏蒙蒙又迷茫的眼,聞于泱撫上他的側頰,無力嘆道:“無事。”
聞于泱事後的想法是,人有時候不能太心軟。不然這後果就得自己扛着了,比如翌日起來時,她有些腰酸。
晨間的陽光透過窗棂照入屋內,給這本就不大的房子平添了幾分暖意。聞于泱淨面後,便坐于梳妝臺前編發。
銅鏡裏的女子有着一雙亮晶晶的眸子,肌膚呈現麥色,濃睫似蝶翼,臉頰兩側細看還有芝麻粒大小的斑點。聞于泱不免輕嘆,這些八成都是曬太陽導致的。
有人推門進來,擱下碗後便繞到她身後,他傾身過來在聞于泱側臉吻了下。江憐渡一邊梳着她的頭發一邊道:“晚些時候會下雨,海邊風大,今日就不要去捕魚了。”
似是怕女子拒絕,江憐渡替她編着發,輕聲道:“也不差這一會。”
屋內倆人,一坐一站,那日光落到了男子修長的手上,羊脂玉般的指尖在發間來回穿梭。很快,聞于泱的辮子就編好了。
辮子落在胸前,俨然是個小家碧玉的姑娘樣。聞于泱愣了一會,倒是不曾知曉他的手竟這般巧。
“聞娘子可還滿意?”
“甚好。”聞于泱誇贊道,想起院裏那壘起的簍子,應該都是他編的罷。
二人相對而坐,用早膳時,聞于泱突然想起秦婆婆讓她留意的事。說起來,若真有人蓄意害她,為何江憐渡不跟她說呢?
見她面前的粥就動了一口,江憐渡以為是不合她口味,“怎麽了?竈房還有熱的糕點,可要吃些?”
聞于泱擺手,她現下肚子不怎麽餓,在以前她甚至連早飯都很少吃。她正了正色,将碗移到一旁,“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問完這話後,聞于泱便緊盯着江憐渡的臉,不放過他任何神情。
江憐渡端碗的手一頓,眉頭微皺,俊逸的面龐似乎浮起了一片雲般,語氣裏透着不解,“于泱,你知曉我的,在你面前,我早已無所遁形。”
聞于泱似信非信,還是不死心地問道:“你……你就真的沒有別的事瞞我?”
男子瞳孔一縮,眸中不知怎地就蒙上了一層霧,那露珠沿着眼睫欲掉不掉,“于泱,若說瞞着你的事,那怕是我這病帶來的脆弱不堪罷。”
聞于泱不知怎麽好端端的,就轉到了他的病上。這也讓她發現了江憐渡的另一面,原來患病的他這般不受打擊。
“好了好了,我信你。”
江憐渡不再言語,低垂眸子收拾着桌上的碗,那眼尾的紅意似乎從來沒有存在過。
臨走前,他偏頭看來,凝視正在發呆的女子,“于泱,昨夜是我失了分寸。”
聞于泱正在想等會出門的事,聽到他陡然來了這麽一句,腦子遲鈍了一會。等反應過來時,便見江憐渡已去了竈房洗碗。
她起身在屋內做了個拉伸,等身上不适緩解後,便帶上雨具出門了。
自從來到這裏後,聞于泱幾乎都是三點一線——市集、家、出海。是以,漁村裏的路都不甚熟悉。途中問了幾個路人,這才如願找到了一家書坊。
書坊裏空間狹小,沒有什麽人。聞于泱也覺自在,沿着架子找了當代的律法、人文諸如此類的來讀。
魚礁島與剩餘的兩座島嶼不同,因這裏男子數量普遍比女子多,故而允許一妻雙夫。
當地的人主要以捕魚為生,也就是說在這裏誰捕魚手法高超,誰就會受到島中人的青睐。
那為啥她會這麽窮?聞于泱讀到這,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是這村裏數一數二的捕魚達人嗎?!那些漁民應該排隊給她送錢才是啊。
萬寶棠的話這時在聞于泱腦海裏回響,村裏鐵匠家的女兒……這其中的事,她是不是得去問問秦婆婆?
聞于泱下意識覺得,秦婆婆待她應是極好的,或許她之前什麽話都會跟她說。
市集這會人不多,漁村裏的人大多都去趕海了。此起彼伏的叫賣聲,邊上擺着早點鋪子,香氣四溢。
聞于泱一眼就看見了秦婆婆,婦人着藕粉色衣裙,手中拿着小銅勺,正在石板上作畫。周圍聚集了一群人,都在搓手耐心等待着自己的糖人。
不一會,一條魚形的糖便做成了。秦婆婆将那糖人遞給面前的小男孩,擡頭時恰好見到了聞于泱。她清瘦的身影被前面擁擠的人群遮住,一身青色衣裙随風蕩漾。
秦婆婆笑着朝這招手,聞于泱愣了半會,這才發覺是在叫她過去。
“婆婆!”聞于泱喚了一聲,繞過攤子乖巧地蹲坐下來。
似是看出她有事要問,秦婆婆起身收拾東西,“收攤了,收攤了,明日再來罷。”
聚在前面的人聞言只好相繼散去,一會的功夫,就騰出了一片地。聞于泱跟着站起,幫忙拾掇石板上的糖人,頗有些可惜道:“婆婆這些糖人不賣了嗎?”
“剩餘的帶回去跟孩子們吃,于泱,”秦婆婆麻利地包好了兩個糖人遞給她道:“帶回去同你那小郎君一塊吃。”
聞于泱有些不好意思,接過道:“謝謝婆婆。”
看秦婆婆東西收拾差不多了,聞于泱拉着她坐下,問道:“婆婆可知,我與那鐵匠的女兒曾經有沒有過節?”
秦婆婆眼皮一跳,烏黑的眼睛盯得聞于泱心底發毛。見她半晌無話,聞于泱心涼了半截。看樣子她們這過節不是一般的大,正當聞于泱琢磨着另找出路時,秦婆婆開口了。
“既然不曾想起來,這事與你說也無礙。”秦婆婆思量片刻,繼續道:“是那丫頭觊觎你郎君,你性子暴躁,打掉了那丫頭的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