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從未見過有人會這麽在乎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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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十七章從未見過有人會這麽在乎他
她青絲淩亂,幾縷額發黏在了臉上,淚水模糊了眼眶。她緊緊抓着他的衣袖,嘴裏不停反複蠕動着,“你不能死啊,你可不能死啊……”
眼睫低垂,滾落的淚珠沿着臉頰輪廓流下。阮栖鴻腦子一怔,他從未見過有人會這麽在乎他,內心一角仿佛被什麽鈎開。
他茫然之下,似乎忘記了身上的刺疼,只想擡手去擦掉那流淌不停的眼淚。阮栖鴻看得心緊,嘴唇翕動,“夫子…莫哭……”
聞于泱對上了阮栖鴻的眼睛,只不過一剎那的片刻,她的手指倏然僵硬。
阮栖鴻的袖子皺得不成樣子,她好像觸到了什麽不該碰的,上半身幾乎彈跳退開。
他疼得痙攣,眯起眼眸吃力問道:“怎麽了?”
“你…你的眼睛,”聞于泱指着雙眸,顫抖的嘴唇說出來的話磕磕絆絆的,“你的眼睛,好紅,你的臉…好像長東西了。”
男子的眼睛呈現褐紅色,瞳仁宛如爬行的蟲子,張着嘴一口口吞沒眼白,直到眼眶全部變為血紅。
清俊的面龐顯露出生長紋,月光從縫隙中灑下。聞于泱看到他臉上似乎長了魚鱗般的東西,泛着玉石樣的光澤。
似白似青的鱗片,聞于泱盡量平複心緒,她不是沒聽過一種叫魚鱗病的。可是他的症狀也不相同啊,就好像平地之中突然鑽出來的。
“你……這可是你的怪病?”或許有她沒見過的病呢?聞于泱心想。
阮栖鴻眉宇間有着疑惑,他身上還是很癢,甚至能感受到肉皮被穿破。他用露出的一點指腹摸上臉頰,觸感又滑又冰,邊緣還有些鋒利。
阮栖鴻看不見自己的模樣,他還從未有過不吃藥複發的時候,尤其是目前這麽嚴重。
想起她起初懼怕的樣子,阮栖鴻忍着疼,艱難吐出,“可是……很醜?”
聞于泱搖頭,她更多的是同情他,生了這樣折磨人的怪病。他的面頰長出了鱗片,瞳孔找不到一丁點的眼白,俊美的面龐此時正對着她,聞于泱呼吸錯亂。
即便極力維持着不發出聲音,那不停下落的汗珠還是看得讓人心驚。阮栖鴻再也撐不住,整個人癱倒在地,身體開始來回翻滾。
救人要緊,他若是死在這了,錢沒了事小,命丢了就完了。聞于泱一邊使出全身力氣去撞鐵門,一邊大聲叫喚:“快來人啊!出人命了!快來人啊!快來人啊!出人命了!”
聞于泱喊得喉嚨乾癢,咳嗽幾聲,不敢停下,“快來人啊!救命啊!”
鐵籠被女子撞得砰砰響,阮栖鴻眯着眼,瑩白的月光下,那聲音乾啞撕裂。他挪動身軀試圖靠近她,“夫子…我沒事……”
似乎因為怎麽喊叫都不見人過來,聞于泱憋不住痛哭起來,肩膀随着身體顫抖,淚水很快濡濕了衣襟。
哭聲宛如針般紮着阮栖鴻的心,有那麽一刻,他想着,就這麽待在她身旁死去也挺好的。這樣夫子或許會記住他罷?就像他偶爾想起母親那樣。
情緒如潮水般将他從頭淹沒,那生出的念想如瘋長的野草,阮栖鴻拉住她衣裙一角,聲如蚊蠅:“夫子…莫喚了,陪我說說話罷。”
聞于泱看不得他這樣,就像失去水的魚般,仿佛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啞着聲道:“這麽晚了,那些海盜肯定是睡着了,我再大點聲他們就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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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高懸的圓月似白玉盤。微弱的燈光中,能見幾粒白點迎風飛舞。
宙洪抹了把凍僵的臉,海風凜冽,現在又開始斷斷續續飄起了雪。
一群白鷗立在船頭,如同石像般,仿佛未曾感受到那猛烈的風。端昌昧手心放着幾塊生肉,“別吵了,吃吧。”
白鷗只看了一眼,便傲嬌的轉身,面朝大海。還有幾只白鷗叽叽喳喳叫了幾聲,揮動着翅膀嚷嚷。
“怎麽了這是?”端昌昧丢掉手心裏的肉,回頭問向身後走來的男子,“小寶們叽叽歪歪的在說什麽?”
海盜中會鳥語的人不多,宙洪算一個,他幾乎能跟任何種類的鳥交流。即使他身手不行,端昌昧也還是器重他。
“它們在說,想吃那小白臉的肉。”
端昌昧仰天大笑,“好好好,看樣子這些兔崽子是饞極了。”他伸手捋了捋其中一只白鷗的毛,“宙洪,你去把他帶來。”
端昌昧道:“小寶們,這會滿意了罷?”
幾只白鷗伸長脖子仰天啼叫,聲音嘹亮,看起來是高興壞了,圍着他歡快地叫着。端昌昧擺擺手,“好了,都去一邊待着,日後好好辦事,少不了你們吃的。”
宙洪依着端昌昧的吩咐去了倉房,他提着燈,一路慢慢沿着臺階往下走。
剛準備開門時,便聽到裏面有呼喊聲傳出,伴随着鐵籠的撞擊。他擰緊眉頭,迅速開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