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迷人的老祖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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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父主的話,”阮栖鴻始終看着地面,“原本是能按時歸來,只是返程的途中遇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思來想去,實在惶恐難安。”
阮栖鴻掩在袖子裏的手緊緊交握,後背早已汗如雨下。他想了很久,不知曉是否該質問父親隐瞞他身份的事?可他還是由着好奇心驅使着……
“說。”低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阮栖鴻深吸口氣,他擡頭直視上座的人,心中醞釀許久終是慢慢道:“父親可曾聽聞過鲛人?”
堂內無聲,外面突然冒起了細雨。豆大的雨珠如石子般敲擊着窗棂,仆從忙走去合上了窗戶。
阮霁起身,阮栖鴻看着他從上座一步步邁着臺階下來,然後走到了他面前站定。他揮手,堂內侍奉的人退了下去,連着把門也關上了。
“栖鴻,你怎麽想起來問這個?”
阮霁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他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都不争不搶。凡事都是個與世無争的性子,以至于在三個孩子當中,他老是會忘記有這麽個兒子。
“兒子曾在古籍中看到過鲛人,說是其血能使人長生不老,”阮栖鴻彎唇,“父親日益操勞,須發皆白,兒子想着能不能找到鲛人,讓父親延年益壽。”
阮栖鴻一邊說着,一邊小心打量着父親的臉色。只是每當面前人回眸看向他時,他的手心就沁了一層冷汗。
“有心了。”阮霁拍了拍他的肩,揉着眉頭重新回了上座,“古籍中記載的無需信以為真,鲛人在百年前就滅絕了。”
阮栖鴻記得,那斑紋魚曾跟他說,鲛人是在幾十年前滅絕的。他心中疑惑,便道:“兒子聽說,鲛人是在幾十年前——”
“好了!”
阮霁語氣肅穆,聲音裏透着不耐,“此次任務未按時歸來,去外面跪一夜再說!”
阮栖鴻未再多說,拱手朝門口走去。淅淅瀝瀝的雨水還在下,守門的人遞來了一柄傘,“二少主,外面雨大,小心風寒。”
明明再尋常不過的關切,不知為何讓他想起了一人。阮栖鴻擺手,擡眸望向遠處,黑雲壓得極低,風裹着雨浸透了他衣袍下擺。
電光将黑漆的天空劃分了好幾塊,白光一閃,門上倒映了男子筆直的身影。他跪着,勁瘦的腰身挺立。
阮霁在門後看了一會,壓抑着怒氣繞過屏風,從排排書櫃中抽出了一卷竹簡。
就在此刻,書櫃紛紛朝兩側緩慢移動,露出了幽深看不見底的地道,阮霁端着燭臺往下走去。
床榻、梳妝臺、桌案上還有擺放的花草,侍女正在給女子的手臂塗着藥膏,見到來人忙起身行禮,“島主。”
“出去。”
侍女把藥膏放于桌上,低頭快步離開了這處。
等人退下後,阮霁将燭臺擱在一旁,随處找了個凳子坐下。自上次來看她,已經過去了數月。
“楚覓,你好狠的心。”
女子白發未束,從肩頭傾瀉而下。她整個人瘦骨嶙峋,即使一頭銀發,也未能掩蓋住那霞姿月韻的容顏。她上半身倚着木桶邊緣,沒有光澤的魚尾沒在了水中。
過了許久,才聽她吃力開口,聲音淡漠,“怎麽,島主這是又渴了?”
她的話裏帶着刀子,阮霁此刻并未惱怒,他好整以暇地替她梳着發。
似是無意間提到:“你可知栖鴻今日與我說了什麽?”
女子猛地擡頭,頭發從他指縫溜走。
阮霁繼續替她束發,聲音愉悅,“他可真是你我的好兒子。”
楚覓奪走他手中的頭發,怒目瞪道:“阮霁,你若敢傷栖鴻分毫,我死也會拉着你走!”
阮霁面色一沉,站起身道:“栖鴻終究是你我的骨肉,你很久沒見到他了罷?”說着,手指拂過她的肩頸,他摩挲着指腹,像是分外流連剛剛的觸感。
楚覓毫不掩飾內心的厭惡,挪動身體離開了一段距離。她自從誕下鴻兒後,便被關在了這處不見天日的地牢內。若說想念,為人母親,她比誰都想見到。
女子低着頭,垂落的發絲遮住了臉龐,阮霁只當她是冷了心腸。
他再也無法壓抑那洶湧的怒氣,一把拽住楚覓的頭發讓人迫不得已仰視他,“最毒婦人心,你果然狠。鲛人血能長生不老,你卻不願給我。”
阮霁越說越氣憤,瞳仁裏像是燃了一團火焰,“你不肯給,你的好兒子今日可是口口聲聲說要找到鲛人,助我延年益壽。”
“鴻兒不會這麽做……”楚覓眼眸泛紅,聲音低啞。
阮霁大笑,“楚覓,你太自以為是了。還記得當年嗎?你說你愛我,非我不嫁,可事到如今有法子能讓你我生生世世在一起,你都不願給我嗎?”
“我說了,鲛人血并沒有長生不老之效。”
“你休想诓騙我!”阮霁近乎癫狂地說道:“古籍裏明明記載了!你就是不愛我,你心裏壓根就沒有過我!你就這麽狠心讓我去死——”
楚覓的頭皮要裂開,受不住他的力道,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阮霁被打的頭偏向了一邊,火氣上漲之下俯身咬向了她的脖子,他舔舐着那熾熱流動的血,将它一點點汲取。仿佛只有這樣,他就能夠長生。
縱使身下的女子如何掙紮,他也不放開分毫,尖叫聲下,阮霁含糊不清的哄道:“一會,就一會,楚覓,你也不舍得離開我罷?”
羽樓大門外,彙聚在瓦檐上的雨水一滴滴落下,如崩了線的珠串,落到地面蕩起了圈圈漣漪。
銀白衣袍早已濕透,阮栖鴻不知跪了多久,他的雙腿冰冷麻木,雨水還在下。
扇命看不下去,“公子,島主又不在,屬下給您撐傘遮點雨也是好的。”
“不必。”
被罰是他意料之內的事,這麽多年,他早就習慣了,只是他沒有想到父親的反應會這麽大。這一切好像就因他提起了鲛人,阮栖鴻默默想着,完全忘記了身上的寒冷。
他視線不自覺放在了蕩開的漣漪上,腦海裏不知為何想起了江憐渡,那個癡傻的男子。
他想搖頭屏退思緒,可無論如何都無法驅散,他究竟是哪裏好,夫子就這麽一心一意對他。是夫君就會被這樣對待嗎?他從小到大,縱使是身邊的親人都未必那般關懷過他……
阮栖鴻突然很想在這一刻,迫切地要她的答案。他記得,她上次還沒回他。
作者有話說:
符牌:可以理解為古代的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