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夫子這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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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于泱不敢有所懈怠,拽着江憐渡就拼命往山下跑。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喉嚨內隐隐有血腥味往上冒也不敢停頓。
“于泱,我累了。”
他們還沒到山腳,擡眼看去竹林長得密又高,看不到盡頭。
聞于泱回頭,細雨模糊了眼睫,沒有看到黑衣人追來,也沒看到阮栖鴻跟上。
難不成剛剛他往另一個方向跑了?
聞于泱內心擔憂他是不是去引開那些歹人,雖說他是鲛人,但保不齊那些人有對付他的辦法。
她必須馬上下山去叫人來,耽誤一刻阮栖鴻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險。
“阿渡,我們先下山好不好,這裏太危險了,那些人說不準就追上來了。”
飄起的雨霧隔絕了聞于泱的視線,男子神情淡漠的松開了她的手,聲音喑啞:“于泱,你先跑罷,我…我好難受。”
阮栖鴻每說一字,嘴巴裏就像吃了黃連般,苦苦的。
他想張口讓雨水洗去嘴裏的苦意,眼睛卻被雨擊打的脹疼,似乎有手掐住了他的脖頸,喘不上氣也散不去萦繞舌根的苦味。
江憐渡一向身弱,雖說這月餘來他沒再有發病的跡象,但聞于泱還是會偶爾給他煮點湯藥喝。
他跑不動了,可阮栖鴻還等着人去救。
聞于泱如熱鍋上的螞蟻,語氣不自覺加快道:“阿渡,那你先歇會,我一會就來。”
她把傘給他,轉身不再停留,冒雨往山下沖去。
阮栖鴻眼睫輕顫,滾燙的雨水滴在了手背,他緊握着傘柄,目光放遠。
女子的身影轉瞬間已模糊在雨霧中,饒是他一廂情願,她也不曾回頭看過一眼。
“少主,你可看清楚了?”
冬澤執傘走近,身後吹來的雨絲擋住了大片,她幻化出原本嬌麗的女子模樣,“老身活了兩百歲,見過太多人,少主可莫要走你母親的老路啊。”
鲛人與人之間本就有跨不過去的鴻溝,人的貪婪自利使得鲛人絕種,這血海深仇可不是那麽容易平複的。
冬澤抿着紅唇,滔天的恨意充斥胸腔。她餘光瞧見男子淡然的神情,決心再加一把火,“她是有夫之婦,倘若真正的江憐渡回來了,少主又該如何?”
“我自有成算。”
阮栖鴻徐徐前行,步态從容遠去。
若不是察覺他氣息不平,冬澤快以為她敗露了什麽。
扇命皺眉道:“巫師,少主倘若發現……”
“住嘴。”
冬澤低斥,“老身這都是為他好,楚覓的路少主可不能再走一次。”
剛開始在客棧見到趕赴而來的女子時,冬澤心底不屑一笑。
人都是如此,完全經不住考驗。
她正為自己的斷定沾沾自喜,此時女子清越的聲音響起:“栖鴻,阿渡被人抓走了。他們讓我帶你去交換,我想了個法子,你看如何……”
……
那女子靈動聰穎,有勇有謀,她坐于案前執筆在紙上說出計劃。
冬澤從袖內拿出那張紙,雨水濡濕了墨跡,黑乎乎的一團,早就看不出圈圈點點的痕跡。
她沒有冬澤想象中的脆弱,即使執筆的手在抖,好幾次畫歪上山的路線,也鎮定地偏頭問她,“栖鴻,你覺得可行嗎?”
冬澤不自覺被她吸引,到嘴的話終究沒有吐出,只輕聲答:“都聽夫子的。”
起初冬澤不知女子究竟有什麽魅力,能讓少主枉顧師徒人倫也要做出有損顏面的事。
後來,她明白了。
女子長得靈動,尤其那雙眼,總是不自覺被她牽着走,似乎有用不完的活力。
她還抽出袖內的匕首,在空中揮舞了一下,“沒想到做保安也有用武之地的一天。”
她的招式在冬澤看來完全是花拳繡腿,但她卻看了許久。
有那麽一刻,她心軟了。
冬澤思及楚覓,她的好友也是因一時的心軟,成了鲛人族的罪人。
此前的阮霁亦如這個女子一樣,不過都是披着外衣的假象,尤其她對阮栖鴻沒有過愛。
倆人到了竹林中,冬澤狠了狠心,便故意說出了那句,夫子這是要抛棄我嗎?
然而終究是女子聰慧過了頭,竟以為是計中計,配合她将這一出戲演得淋漓盡致。
不過是師徒情誼罷了,經不起時間的磋磨。
少主會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冬澤如是想,那紙從指縫被風吹走,她提步下了山。
豆大的雨珠洗去紙上墨跡,不一會便凝聚成了一條黑色的水流散開了。
而另一邊,萬寶棠開門看見的就是渾身濕透的人,額發擋住了眉,只露出一雙焦急布滿血絲的眼。
“萬娘子,求你幫幫我,栖鴻有危險。”
萬寶棠不知發生了何事,但看她神情不安慌亂,她二話不說就去屋內叫上兩個夫君。
“先去換衣裳,別染上風寒了,我再去喚些信得過的人來。”
萬寶棠安撫性地拍着她的手,撐傘就去了外頭。
不能讓太多人知曉,對有心人來說,阮栖鴻無疑是香饽饽。
一條鲛人,能抵萬金,祖祖輩輩都不愁吃喝了。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端午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