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小滿勝萬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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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94章小滿勝萬全
禾意還是不滿意,乾脆将裝在竹籠裏的雞鴨鵝全部放出來,每一只都喂了丹藥。
她煉丹術雖高明,丹藥卻也不是萬能的,不是随便吃點靈丹妙藥,就能修為大漲或是得道成仙。
若不然世間又怎麽還會有神、仙、凡之分。
凡事終歸講究個機緣。
全部喂完,禾意拍掉手上粘的小羽絨,“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那麽多雞鴨鵝裏,總有一只能天賦異禀活個百來歲的吧?
李懷慎開懷,“小滿這是不是就叫‘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他一笑,禾意才後知後覺發現腳邊繞滿了小崽子,叽叽嘎嘎的,将她認作了娘。
挪一步都困難。
“你才雞頭!”禾意揮拳砸人,“是你念了禦獸口訣,你滑頭!”
李懷慎笑得越發開朗,“我要是不念,我們可就虧大了。”
要是不念咒,小崽們落地就跑了。
還別說,禦獸宗禦獸口訣真的很好用,如此,也不必特意先回趟須家。
二人丢掉竹籠,牽手走在大街上,有說有笑,身後跟着一群搖搖晃晃的雞鴨鵝小崽子。
路人紛紛側目。
怎麽還有人溜雞鴨鵝的?
他們毫不在意,大搖大擺走進成衣鋪,掌櫃的早早就将東西備好了,見他們來,趕緊将東西遞上。
“客人瞧瞧,這項圈可滿意?”
禾意接過木匣,取出鑲有寶石的銀項圈,輕輕一搖,上頭的鈴铛便發出脆響。
好看是好看,可這尺寸盡管能稍作調試,也只有人脖子才能戴下吧?
她偷瞄一旁的李懷慎,若戴在師兄如玉修長的脖頸上,定然漂亮。
禾意悄悄咽了口吐沫,但他若化出原身,有那麽——大,禾意想着,手不自覺比劃了兩下,肯定戴不下。
還有上頭連着的銀鏈,怎麽看都像是用來牽引小狗的,不像是駕虎的缰繩。
約莫是她瞧他太久,李懷慎的潔白的脖子泛起粉意,一路延至耳根,厚實的狐毛氅衣都掩蓋不住。
掌櫃看他們都不說話,忙問:“客人,可是覺得有哪裏需要改的?”
“不需要。”李懷慎先一步回道,還拿過項圈調試了兩下尺寸,又扯了扯銀鏈,查看堅實度。
禾意詫異瞧他,不改?“誰用?”
“明知故問?”李懷慎饒有興致地回視她,見她仍然迷茫,又沉下眉:“還是師妹另有人選?”
禾意先是莫名其妙,後又明了,項圈若是調節到最小……這一定是他想化成小貍奴形态時來戴。
她立時表忠心,“除了般般我絕無其他愛寵!”
“嘎嘎!”彙聚在門檻邊的小鵝,應景得嘎了一聲。
禾意忙指着雞鴨鵝說道:“這些是食物,不是愛寵!”
李懷慎蹙眉:“你定項圈,是要給般般的?”
“不然呢?”禾意心想,無論是白虎身還是貍奴身,都算般般吧?
難道師兄想人形時候戴?
李懷慎纏在耳際的薄紅迅速消退,将項圈扔還給她,有那麽點咬牙切齒,“師妹自己戴吧!”
禾意瞧着背轉過身去的人,心裏納悶,怎麽就生氣了?
她記得她先前明确說過想騎他啊。
他也答應了的。
禾意對着李懷慎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哼!說話不算數,是小狗!
李懷慎一身菉竹色青衫,身姿挺拔,站在鋪門口,像鋪子裏招攬生意的衣架子,吸引了不少青年男女大膽的目光。
他自己倒是不甚在意,只顧着生悶氣,禾意瞧在眼裏,醋在心裏,真是個招蜂引蝶的主!
她劍指輕揮,在李懷慎後背的衣服上寫下一行字:這只小狗名花有主。
還在旁邊畫了只狗頭。
見李懷慎毫無所覺,禾意無聲發笑,心裏也暢快了,轉頭對掌櫃說道:“就這樣吧,不用改了。”
“好嘞,客人有需要随時再來。”
掌櫃一邊說,一邊拿眼瞧笨拙躍門檻的雞鴨鵝們,小鵝長得最大,有好幾只已經跳進來,“嘎嘎”叫着圍在腳邊,随時準備拉一泡熱的。
禾意瞧出了掌櫃趕客的急迫,出手拉李懷慎,“走吧,我們快将小崽子們帶出去。”
李懷慎冷哼一聲,跨出店門,不耐地随手一揮,雞鴨鵝小崽子立即也屁颠颠跟在他身後。
有個小女娃拉着她阿娘的手正好路過,喊道:“哇,他們是公主嗎?”
女人笑道:“別胡說,公主們要有一頭漂亮長發。”
小娃指着李懷慎:“這個哥哥的頭發是銀色的,漂亮的像銀河。”
女人解釋:“公主是女孩子,還得會魔法。”
小娃悠揚地啊了一聲,“我看見那個姐姐剛剛用術法在這個哥哥的衣服背後,畫了只豬頭。”
李懷慎:?
被暴露了的禾意,縮起腦袋,那是狗頭!
李懷慎不辯情緒地輕笑一聲:“我确實會魔法。”
魔尊不用魔法難道用仙法?
小娃趕緊接話問道:“公主是不是都要被下毒?”
李懷慎瞟了眼禾意,“嗯……被下過。”洗髓丹勉強算吧,再不濟毒菌也可算。
禾意頓感羞愧,整張臉都埋進鬥篷的毛絨兜帽裏。
不懂察言觀色的小娃越說越興奮,“公主身上都會有詛咒,你有沒有?”
李懷慎:“……你說得沒錯,還真有。”
魔尊血脈于仙門天之驕子而言,怎麽不算詛咒?
小娃一臉認真:“那你有被囚禁或者綁起來嗎?”
李懷慎拿過禾意手中的項圈,握在掌心把玩着,他的視線落在禾意身上,項圈的銀鏈子還握在她手上。
他幽幽說道:“回去就綁。”
禾意猛地擡頭,綁誰?綁她?
她突然福靈心至,想通了這項圈的真正用途,頓時面紅耳赤。
小娃眼睛亮了:“哇!他們是真公主!”
“那你一定有個惡毒養母!唔……”
女人趕緊捂住小娃的嘴,“好了不許說了。”
女人抱歉地看了眼他們,強拉着小娃讪讪離去。
禾意輕輕拉扯銀鏈,用讨好地眼神看李懷慎,“我們也走吧?”
李懷慎不動,只是将項圈套在了手腕上,“師妹在我背後畫豬頭?”
禾意:“是小狗!”
李懷慎挑眉,“還寫了什麽?”
不打自招的禾意嘿嘿一笑,“沒、沒什麽,我們走吧。”
李懷慎大跨步走回成衣鋪,手握銀鏈另一端的禾意被拉了一個踉跄,一同拽了進去。
欸?到底誰是主?
李懷慎借着鋪中落地銅鏡,回身瞧背後。
待看清“這只小狗名花有主”八個字後,嘴角挂上若有似無的笑意。
禾意湊上去,裝乖問道:“你不生氣?”
李懷慎摟過她,垂首與她耳鬓厮磨,“小狗怎麽敢和主人生氣?”
明明說着臣服的話,卻如饑餓的野獸伺機而動,帶着掠奪的本能。
“嗯?你說呢?主人。”
他說得很輕,濕潤的氣息貼着禾意的耳廓吹過,激得她打顫,整塊被他唇畔觸及的肌膚迅速泛紅,都如火燒雲般,蔓延開去。
“在外面呢,少說兩句罷!”
“那我們回家好不好?”李懷慎循循善誘,嗓音喑啞,“小狗戴項圈給主人看。”
禾意呼吸一滞,周圍嘈雜聲音全部如耳不聞,只剩他的靡靡之音。
這人實在是魅功了得。
他略帶涼意的手順着銀鏈子過來,握住了她的,等禾意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十指相扣。
閃着冷光的銀鏈就這麽纏綁在二人溫暖的腕間。
他指骨如玉帶着青筋的手,在光影的映襯下,單是看着就讓人想入非非。
禾意清咳一聲,“确實有些逛累了。”
冬至節會有好幾日呢,明天再來也一樣。
二人默契轉身,朝須家的方向走去。
行出一段路,李懷慎停步說道:“太慢了。”
在禾意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他取出玉骨笛,仰頭吹出了召喚邁巴鶴的曲調。
禾意:“……”
沒必要這麽争分奪秒吧?
瞧見他微仰起的修長脖頸,因吹笛而輕滾的喉結……
有必要!絕對有必要!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喉結滾動時,項圈在他脖子上跟着上下的美景。
“那小崽子們怎麽辦?”
回應禾意的是邁巴鶴發出的尖銳爆鳴,随後它一個俯沖落地,躲到了李懷慎身後。
緊接着人群中也響起驚恐叫喊。
“是魔族!魔族攻進來了!!”
“魔尊來了!跑啊——!!”
原本熱鬧有序的街市,一時變得混亂起來,到處是紛雜逃跑的腳步聲。
禾意回頭,便見城門方向的上空黑壓壓一片,魔氣繞天如烏雲罩頂。
百年前那次損失慘重的仙魔大戰不是在三日後嗎?
大戰持續幾個晝夜,雖在史書上明确記載有日期和地點,但從沒提過起始于冬至日當天。
難道是他們的出現導致歷史進程出現改變,提前了?
李懷慎也瞧見了,問她,“你有沒有想過,大戰舊址為什麽會在赤陽宗地界?”
禾意搖頭,“不是随機的嗎?”
或許就是赤陽宗運氣差而已。
李懷慎皺眉不語,他總覺事情沒那麽簡單,“你還記不記得修真史課上,授課長老提及過,當日大戰,阻止戎鶴的是李青山的兩位禦獸宗好友?”
禾意文化課門門甲等,“我當然記得,還說這二人是老夫少妻,身後跟着一群雞鴨鵝。”
音落,禾意看了眼李懷慎的白發,二人又同時垂頭看向腳邊的小雞仔們。
“……?”
禾意:“我們就是修真史上,被授課長老耳提面命要背下來的英勇人物?!!”
李懷慎無語:“看來是這樣。”
史書上還說了什麽來着?說他們後來随着戎鶴一同消散在了天光中。
禾意聲音發顫,“我們要死了?”
李懷慎:“或許是回去了?”
回去了不也是回到百年後祭月大典的祭臺上嗎?
那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但有師兄在旁,死亡似乎也沒有那麽可怕。
二人被銀鏈綁縛,十指相扣的手,從始至終都未分開。
李懷慎語氣鄭重:“小滿,扶光神女給你的錦囊可随身帶着?”
禾意點頭。
他們是阻止這場大戰的關鍵,無路可退。
無論是心性使然,還是從小受得教育、讀得書,也從未教過他們退縮。
他們分別戴上白虎和小兔面具,執手,朝着大戰舊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