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嫂子口中的郎君——是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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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53:嫂子口中的郎君——是他
“嫂子。”
裴铎踱步而來,面若冠玉的好皮相上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随着他逐步逼近,姜寧穗那雙好似灌了鉛的雙腳終于有了知覺。
她往後退了兩步,與裴公子拉開幾步距離,以免他突然逼近,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對她行逾越之舉,倘若不甚被認識裴公子與郎君的人瞧見便說不清了。
裴铎将她對他避如蛇蠍的小動作看在眼裏。
他問她:“嫂子來文齋閣買筆?”
青年聲音極冷,似夾雜着凜凜碎冰,冰的人骨縫裏往外頻頻滲着寒氣。
姜寧穗:“嗯。”
兩人中間隔着一步距離,一同朝小院方向回去。
姜寧穗沒想到會這般巧合在文齋閣碰見裴公子。
她低頭看着地上不斷前行的影子:“裴公子今日怎麽這麽早便出了學堂?”
裴铎撩起薄薄眼皮瞥了眼前方醫館,嗓音極淡的吐了兩個字:“頭疼。”
姜寧穗豁然擡頭,水盈盈的杏眸裏映出幾分擔憂:“疼的可厲害?”
青年垂眸,未語,只略一颔首。
而後,擡手分開骨節分明的五指按了按額角兩側,似在緩解疼痛。
姜寧穗:“前方便是醫館,裴公子不如去醫館讓大夫瞧瞧罷。”
因姜寧穗的關心,青年眸底積郁的陰沉戾氣淡了不少。
他道:“不必,回去歇會便可緩解。”
“嫂子可否讓我看看這支筆?”
裴铎攤手,清寒的眸睨向姜寧穗。
姜寧穗将筆盒放進他手中,那句‘這筆是送于裴公子’的話怎麽也無法在大街上啓齒,便抿着唇未言,打算回到小院再說。
裴铎打開筆盒,看了眼躺在筆盒中的狼毫筆。
通體漆黑,筆身銜接筆毫處是鎏金花紋形。
青年眼底浸出冷冽嘲弄。
嫂子可真舍得啊。
自己舍不得吃穿用度,卻願用所得的體己錢給她郎君買這支筆,也不怕她郎君問她買筆的銀錢從何而來。
裴铎阖上筆盒,捏着筆盒的兩根指節驟然用力,只聽極輕的碎裂聲自盒中傳出。
他将筆盒遞給姜寧穗,清隽俊朗的臉上挂着極淡的笑:“這支筆瞧着應有些貴重,嫂子且收好,莫要損壞或弄丢了。”
姜寧穗接過筆盒塞進袖中:“我知曉了。”
回到院裏,姜寧穗便去了竈房燒熱水,準備給裴铎燙壺茶水送過去。
這些時日以來,裴铎日日給她吃一顆藥丸,只說是補身體的。
若她不吃,他便盯着她,大有她不吃,他便親自喂她的意思,每每搞得姜寧穗不得不當着他的面将他遞來的一顆顆藥丸塞進嘴裏,嚼碎,咽下,再含|住他指尖遞來的糖,以此驅散嘴裏的苦味。
她不知那藥丸主治什麽。
只知這些時日下來,她體|內好似有股充盈的熱意萦繞四肢百骸。
而且每月來癸水時小腹都是疼痛難忍,但自從吃了藥丸,前幾日來癸水,竟覺不出絲毫痛意。
姜寧穗燙好茶水端出竈房,看了眼裴公子關着的門窗,踟蹰片刻,上前叩門。
她剛擡起手,阖着的屋門陡然從裏打開。
看着立于屋內的裴公子,姜寧穗下意識就想後退。
可知曉自己前來所為何事,便生生忍下。
她将茶水遞過去:“裴公子,你喝點熱茶,興許能緩解頭疼。”
青年目光不帶一絲遮掩,且極具侵略性的盯着女人清麗秀美的臉頰。盯的姜寧穗頭皮發緊,脊背無端起了一層薄汗,她不得已低下頭,纖長睫毛遮住驚慌無措的杏眸,提着茶水的手指蜷起,指尖繃着,煎熬極了。
“多謝——嫂子。”
裴铎伸手,蒼勁指節搭在姜寧穗繃緊的指背上。
那帶着熱意的指腹裏,好似鑽出無數根細密的蛛網,沿着姜寧穗手腕寸寸攀附,将她裹住,縛緊,牢牢困在狹小的蛛網中,那細密到看不見的蛛網鑽進她衣領裏,袖子裏,褲腳裏,一點一點撫過她肌膚……
姜寧穗指尖一抖,小臂一顫,險些摔了剛燙好的茶水。
幸好裴铎及時接住。
青年面上不解,眸底卻浸出黑涔涔的笑:“嫂子的手好像抖了,可是燙着了?”
姜寧穗忙收回手:“是…是有些燙。”
她從袖中取出筆盒遞過去,沒敢看裴铎:“裴公子,這支筆送你。”
青年眸底黑涔涔的笑倏然間頓住。
那張豐神俊貌上的嘲弄之意也在頃刻間僵住。
他垂下眸,烏黑的瞳仁死死盯着女人素白指尖中的筆盒。
良久,才似是找回自己聲音:“這支筆,是嫂子買來送于我的?”
于是,裴铎瞧見姜寧穗輕輕點了下腦袋。
他死死抿住唇,一股強烈且極其陌生的雀躍之感襲上心頭。
青年感受心髒傳來的劇烈震蕩感。
他似乎聞到了血液裏興奮時所激散出來的腥甜。
攪着|黏|稠。
帶着躁|動。
裴铎接過筆盒,眉目間是深深的懊悔,恨不能将一刻鐘前的自己扼殺掉!
憶起方才在外聽見嫂子與掌櫃的對話。
嫂子說,是買給郎君的。
原來,此郎君非彼郎君。
嫂子口中的郎君——是他。
是他。
可這支筆已被他暗中毀壞,斷成三節。
裴铎握緊筆盒,将茶水放在桌上,對姜寧穗留下一句:“嫂子,我出去一趟。”
話罷,青年身影已出了院門。
姜寧穗不明所以,她還未給裴公子說送他毛筆的緣由與祝詞。
罷了,東西即已送出,便不去想了。
她幫裴公子的屋門阖上,轉身去竈房準備晚食。
裴铎這一走,直到暮色将至才回來,不多時,郎君也回來了。
距離鄉試只剩半月有餘,姜寧穗肉眼可見郎君這些時日精神緊繃,神色凝重,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
她知曉郎君是在對即将到來的鄉試而緊張,憂心,且不自信。
于學識方面,她幫不了郎君,唯有在一日三餐上讓他吃好些。
吃過晚飯,趙知學又一心撲在書籍上惡補,姜寧穗看在眼裏卻無能為力,她手足無措地坐在榻邊,看着郎君繃着臉色,更不敢上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