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我甚是喜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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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58:我甚是喜歡
姜寧穗與趙知學成婚一年有餘,無論是家裏衣櫃,亦或是鎮上衣櫃,趙知學從未動手打開過,每日所穿衣裳,皆是由姜寧穗為他拿出來疊放在枕邊,待他換下後,又将所換衣裳清洗乾淨。
那個從未開過衣櫃門的郎君,偏在今日打開了衣櫃。
更不巧的是,偏偏拽出了她藏起的小衣。
且還是那件無論如何也不能被郎君發現的小衣。
刺骨寒意從骨縫裏争先恐後鑽出來,姜寧穗心口如墜石般陡地一顫。
郎君問起,她該如何說?
若如實說是裴公子所送,郎君該如何想她?
覺着她不守婦道,竟穿着外人所送的貼身小衣。
亦或是辱罵她水性楊花,蕩|婦?
無論哪一個,姜寧穗都無法承受。
正當她不知所措時,便見郎君轉過身,捏着小衣一角抖了下,布料光滑如綢的小衣墜在半空,無風自動,像是無數道看不見的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一并砸來的,還有郎君冰冷質問的眼神。
“穗穗,這件小衣,你從何而來?”
未等姜寧穗擡嘴,趙知學又道:“娘子莫要告訴我,這是你自己所買,我雖對布料了解不深,可這小衣料子我還是摸得出來,非你身上文錢所能買得。”
趙知學冷冷盯着姜寧穗,似乎要從她神色裏看出任何欺瞞他的異常。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來所以為老實本分的娘子會乾出在外勾|搭野男人的腌臜事來!
若真是如此……
趙知學攥緊拳頭,眉目裏滲出幾分陰狠。
姜寧穗呆滞的盯着墜在半空的小衣,唇畔翕合間,愣是吐不出一個字。
她的緊張,猶豫,害怕,皆落入趙知學眼裏。
趙知學用力攥緊拳頭,只聽手指骨骼都發出些微響聲。
他陰着臉,大步走來,正要将小衣狠狠砸在姜寧穗臉上,打算逼問她,便見裴铎不知何時走來,高大挺拔的身軀站在姜寧穗身後,将屬于他的娘子徹徹底底籠罩在他身影之下。
趙知學腳步一頓,越過姜寧穗看向裴铎。
姜寧穗遲鈍的大腦終于回神,她怔楞轉頭,也瞧見了立于她身後的裴铎。
青年目光清寒冷漠,且極其寡淡的瞥了眼趙知學手中的石榴色小衣。
他開口了。
說出的話讓姜寧穗頃刻間想要撞牆而死。
他說——
“這件小衣,是我為嫂子買的。”
姜寧穗倏然間睜圓了杏眸,四肢好似灌了鉛,又僵又硬,耳邊也無端響起嗡鳴聲,尖銳刺耳,震的她心口發悶發顫,好似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完了。
徹底完了。
郎君徹底知曉了她與裴铎見不得人的秘密。
她恐會要被郎君休棄,日後,整個清平鎮乃至西坪村與紅山村的人都會知曉,她是因與外男私通被郎君休棄,她是個水性楊花的蕩|婦。
待她回到紅山村,面臨的,怕是比死還要可怕的折磨。
這幾息之間,姜寧穗将自己所有下場都預想了一遍。
無一不是凄慘的。
趙知學倒是一怔,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裴弟說,這件小衣是他所買?
怎麽可能?
裴弟是什麽性子他最是了解,孤傲清冷,不喜女色,更不近女色,且裴弟也已有心悅之人,怎會對姜寧穗這般大字不識的平庸婦人起心思,更遑論給她買小衣?
除非有一點,裴弟在幫他娘子打掩護!
這件小衣并非裴弟所買,但他或許知曉,是誰所買?
趙知學彎彎繞繞的心思流離在眉目間,皆被裴铎看在眼裏。
青年心中冷嗤,只道此人蠢笨如豬。
他垂下眸,瞥了眼兩步開外的嫂子,小臉煞白,神色凄楚,盈盈水眸裏溢滿了恐懼,寫滿了哀傷,纖細的肩頸崩成了一根弦,下唇被她齒尖淩虐的幾欲出血。
青年烏黑的眸沉了幾許。
嫂子的唇是用來品嘗呵護的,而非由她肆虐蹂|躏。
多軟的唇。
咬破了她該疼了。
姜寧穗灰敗的臉色映入裴铎眼底,讓青年心裏也無端起了些陌生澀痛之感。
他不喜嫂子臉上露出這幅神情,好似整個人丢了精氣神,被人抽乾精血。
他的好嫂子,該是面頰紅豔如霞,唇畔紅而妖豔,一雙秋水翦瞳濕乎乎的、可憐的望着他。
裴铎掀眸瞥向趙知學:“小衣是我讓成衣鋪女娘親自送到小院交到嫂子手中。”
未等趙知學質問,為何要給他娘子買小衣,便聽裴铎又言:“說起為嫂子買小衣一事,與我,與趙伯父都脫不了乾系。”
趙知學眉頭緊皺:“此事與我爹何乾?”
他看向姜寧穗,卻見她低下頭顱,蔥白指尖緊緊揪着衣角。
是以,又不得已看向裴铎。
裴铎:“趙兄可還記得你生辰那日,你爹娘來小院的事?”
趙知學:“自是記得。”
裴铎眸底浸出幾分冷笑:“我給嫂子交了一串文錢的夥食費,嫂子放在衣櫃裏,趙伯父趁嫂子出去買菜之際,打開衣櫃,将嫂子所有衣物抛在地上,且包括嫂子的貼身小衣,全部被蹂|躏于地,他翻出那串文錢污蔑嫂子在外找了姘頭,險些用文錢砸傷嫂子面門,若非那日我身子不舒服提前離開學堂回到小院,嫂子那日怕是遭了難。”
青年盯着趙知學驟變的臉色,眸底的冷笑逐漸變的諱莫如深。
“嫂子因那串文錢險些遭了難,且那串文錢是我的,算是我間接害了嫂子,我這人向來不願欠旁人的情,是以,見嫂子貼身衣裳被她公爹蹂|躏于地,便讓成衣鋪女娘送了件小衣,算作我的賠禮與歉意。”
“趙兄若不信,大可回去問一問他們二老。”
裴铎話語一頓,頗有些懊悔:“我怎忘了,他們二老如今說不了話,但趙兄亦可一問,以趙兄察言觀色的本事,定能從二老神色間瞧出端倪罷?”
趙知學此刻已被怒火沖昏了頭,并未聽出裴铎話中譏諷。
他竟不知,那日竟發生了這等事!
他爹竟然…竟然将穗穗的小衣蹂|躏于地!
這等寡廉鮮恥之事,怎能是他爹乾出來的?
這事若是傳出去,保不齊會對他科考有很大影響,嚴重者甚至會強制取消他科考資格!
趙知學始終不敢相信他爹能乾出此等卑劣之事,可看娘子委屈地低着頭,裴弟言辭篤定,又不得不懷疑,于是,也不打算去麟州了,決定帶娘子回趟西坪村,親自質問爹娘,是否當真做過這等龌龊之事!
裴铎:“正好,我今日打算回趟西坪村,不如,趙兄與嫂子同我坐馬車回去可好?”
趙知學自是答應。
姜寧穗至始至終低着腦袋,大氣不敢喘,一個字不敢多言。
只有她知曉,裴公子方才那一番話裏,半真半假。
而假的那一部分,幸好也只有她與裴公子知曉。
三人坐馬車同行,趙知學臉色陰沉難看,一路憋着火氣,未言一語。
姜寧穗坐在趙知學對面,雙手拘謹的搭在腿上,指尖緊張的揪着一片衣角,低頭垂眼,咬唇不語,即使低着頭,她依舊能感覺到來自裴铎的目光始終盤旋在她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