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修) 晉江首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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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要你拿的東西呢?”梓英低頭去拿小環手裏的笸籮,見裏面空落落的,不覺皺眉。
“快別說了,還不是針線房那王家的!當真是狗眼看人低!”小環也知自己這副模樣不好看,一邊擦汗,一邊憤憤道,“難不成她倒成了府裏主子不成?娘子不過是要些絲線和布匹,又非是要拿天上的月亮,還推說新采買的沒有了,就拿這掉了顏色的陳年舊貨敷衍我,姐姐你看!”
小環沒好氣地将手中那幾撮質地顏色都差了不少的絲線塞到梓英手中。
梓英一瞧,心裏也噌得上來幾分氣:“這些人,慣會見風使舵,你別管了,我會跟曾嬷嬷禀報一聲。”
“會不會不太好,娘子讓我們少去煩擾嬷嬷。”曾嬷嬷畢竟和她們不同,她是在大人面前都得臉的老人,有她出面,這些人自然會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梓英狡黠一笑:“是嬷嬷關心娘子,哪裏是我們去煩擾。再說了,若是娘子真受了委屈,我們瞞而不報,指不定後頭吃挂落呢。”
大人這幾日白日雖是沒來見娘子,可夜裏也來過兩回,那樣子怎麽也不像是厭棄了娘子,就像前兒嬷嬷勸導娘子說的,若真是厭棄又怎麽會親自将娘子從匪徒中救出來呢?
小環道:“若是大人能将嬷嬷撥來山漪院就好了,我看那些狗東西還敢不敢陽奉陰違!”
府上的主子只是因公暫居饒城,沒有正經的女主人,便是由曾媪管着內院一應事務,若大人有吩咐,嬷嬷便會來山漪院照看一番。
梓英臉上笑意淡了些,拍拍小環肩頭示意她別再說了。
曾媪和她們這些從本地饒城牙人手中買來的奴婢不同,她可是跟着大人從上京國公府來的,聽說原先還是在府上老太太身邊近身伺候的。
梓英知道她伺候的這位娘子有着一等一的美貌,可那等高門世家,娶正妻又怎會只看女子容貌?有些嚴苛的,便是納一房妾室也要挑選不落下乘的身份才覺得配得上他們累世公卿的尊貴。
若是大人将曾媪撥到娘子身邊伺候,是什麽意味,不言而喻。
她可不敢想,只想老老實實伺候娘子,做好自己份內的事。
“梓英?是小環回來了嗎?”
內室傳來輕微的響動,是謝雲真醒了。
小環應道:“娘子,奴婢就來!”
她捧着笸籮就要進去,梓英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忙攔住她問:“別急,娘子這幾日疲乏愛打盹兒,估摸着沒這麽快清醒,且讓她緩緩。我問你,你又去瞧過江伯的徒弟柏公子了?”
梓英将小環拉到一旁,探身瞧了眼屋內,見謝雲真果真還閉着眼未起,便壓低聲音小聲道:“勸你這幾日還是別去了。”
小環張了張嘴,有些不明所以:“為何?是娘子叫我去的。”
梓英搖搖頭:“便是娘子叫的,也別去了,大人會不高興的。”
“啊?大人?大人什麽時候說了?”小環皺着眉開始回憶,“昨兒大人可不曾提這個呀。”
梓英嗔怪地點了點小環的額頭,到底是未及笄,還沒開竅,她解釋道:“你是娘子的婢女,你天天去看一個外男,在大人眼裏可不就是娘子的意思?你叫大人心裏如何想?若是大人與娘子離心,別說咱倆了,娘子這處境,能好過嗎?”
小環還想分辨幾句,她是能理解娘子的,那畢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可想到今日去了針線房碰了一鼻子灰,便深覺梓英說得在理。
“姐姐說的對,那我便不去了,可娘子要問起我該如何回答?”
梓英蹙了蹙眉,又道:“總歸柏公子脫離了危險,人一天天的,總會好起來,機靈點回答便是了。”
小環點點頭記在心裏,這才捧着笸籮進去屋內。
時機剛剛好,謝雲真這才懶洋洋地起身,攏了攏披散的烏發,随意斜紮了個辮子,看起來格外靈動清麗。
“小環,柏公子今日如何?”
小環記着梓英的提點,也不像往日裏那般積極,只簡單說了幾句柏淵的情況,道他前兩日再度昏迷後,今日幽幽轉醒,狀态比之前要好上許多。
謝雲真心跟着她的說辭揪起來又放松,她沒注意小環的語氣變化,她只知道柏淵的箭傷在背後,略靠近心室,那樣的位置傷情必是兇險,但只要有好轉便是喜事。
她往笸籮裏望了一眼,問:“有拿到我說的那些嗎?”
小環頓時一臉苦瓜樣,将針線房的事快嘴說了一通。
謝雲真聽了倒也沒生氣,只道一聲罷了。
這幾日她不出山漪院,不方便去探望柏淵,便想着做些什麽以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她會的也就那些,無非庖廚女紅罷了。
只是吃食上因着山漪院沒設小廚房,她便想着做些針線什麽的也行。
鞋履沒有詳細的尺寸是做不得的,但是做件外衫倒是可以,她眼光一向敏銳,不過和柏淵同處半日,便能大致判斷他的身形。
男子衣裳多是寬松,便是放寬半寸一寸的也不妨事。
外衫做着做着,又覺得這禮到底單薄了些,又扯了塊布另做了個荷囊。
她雖不剩多少體己,但畢竟是自己要送禮,自然不好用府上的料子來借花獻佛,這些布料絲線是她另外出錢叫小環去外頭買回來的。
不是什麽能拿出手的貴重物品,可到底也是她親手做的,滿含着她的感激之情,柏公子那等心善之人應當不會嫌棄才是。
所以她這番要小環去針線房要些絲線料子,自然也不是用在柏淵身上的。
她想着既然閑來無事,為柏淵做了,順便也給大人做一個。
只是大人挑剔,她預備要用的料子還有做的制式自然都與柏淵的不同。
大人多日不來,也不知他看不看得上她做的東西。
只是謝雲真不知,針線房的庫房裏平時也就存放一些常見的料子,真正貴重的布匹都收在裴述私人庫房裏。若是她知曉,直接問曾媪都比去針線房問來得好。
“這裏的配囊怎麽不見了?你們動過了?”謝雲真翻着床邊小幾上的笸籮,因着外衫還要花些時間才能完成,她便先将荷囊繡好了,只是這一翻,除了剩下些絲線碎料,找不到她要的東西。
梓英和小環皆是眼中帶着詫異地對視一眼,随即垂眸在腦子裏飛快地想着該如何回答。
娘子的東西她們做婢女的自然不會随意處置,昨夜是大人來的第二回,莫非是大人動過?
雖說她們倆也想不通大人一個男子,夤夜來此別的什麽也不做就拿走一個荷囊是為什麽,可大人警告過她倆不準暴露他來過山漪院的事,是以,她倆現在也只能裝傻。
好在梓英比較沉着淡定,她擡頭道:“娘子的東西奴婢們不敢随意處置,會不會灑掃婢女收拾屋子的時候不小心随手放別處了?一會兒我和小環就去找,山漪院就這麽大,丢不了的,娘子放心。”
小環也立馬接話:“是呀是呀,娘子莫不如接着做外衫,等做好了給大人送去,大人肯定會歡喜的。”
若非謝雲真這些時日心緒不佳,思緒渙散,幾句話就能被輕易岔開,不然梓英這麽蹩腳的理由她指定是能聽出問題的。
她攏着那件未完工的衣衫,幾分無奈道:“這不是給大人做的。”
比起大人平素的吃穿用度,她叫小環買回來的布匹于普通人是上乘,可于大人來說他決計是瞧不上的,說不定還會嫌料子粗糙。
“外衫和荷囊都是我做給柏公子的謝禮。”
小環手裏的笸籮險些拿不住,她看了梓英一眼,不敢置信地再問了謝雲真一遍:“娘子這些,都是給柏公子做的?”
“是呀。”
小環這才恍悟,她就說放着府裏庫房的好料子不用,娘子偏生要她去外頭買,她還和梓英偷偷猜測,以為娘子是要給大人一個驚喜,以此來緩解二人之間沉悶尴尬的氣氛。
梓英不免有些着急:“娘子怎麽給柏公子做外衫呀……更何況荷囊這樣的物件向來用做定情之物,娘子如何能給一個外男做這個?”
謝雲真眉眼一彎,見她忐忑不安的樣子,笑開來:“這有什麽?一件外衫而已,又不是貼身衣物,我有分寸的。況且我在寧村的時候,和我阿娘經常會接一些針線活兒計,女子的男子的都有,不是什麽稀罕事兒。”
不過她知道這二人到底是裴府的奴婢,自然一心向着她們真正的主子,她又解釋道:“那荷囊樣式你們之前不曾瞧過?非是你們說的香君囊,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配囊罷了。”
魏朝民間一直流傳着一個叫香君的女子的故事,傳說中她以親手做的樣式別致的荷囊作為定情信物,約好等上戰場的未婚夫君回家就同他成親。
她日日在江邊期盼,日日都等不來心上人,最後化作了江邊的一塊石頭。多年後她那未婚夫歸來,不見佳人,他亦悲傷不止,投江化作了日日拍打石頭的浪花,只留下二人定情的荷囊依偎在石頭旁,日漸風化。
正是因為這個代代相傳的苦情傳說,香君囊迥于普通配囊的樣式便成了普羅大衆都認可的定情荷囊制式。
小環聽罷,這才放下心來,可梓英扯了扯她衣袖,她才突然想起,娘子給柏公子做的配囊可是不見了啊!
她二人頓時面面相觑,想到那個很有可能是被大人拿走的荷囊,心中越發惶恐不安了。
娘子倒是分得清,可大人若是知道那荷囊實際是給柏公子做的,他能分清嗎?
只怕是要會錯意。
可她們做奴婢的,若是不将這個烏龍跟主子說清,後續大人若是為此和娘子起了龃龉,那可就是她們的過錯了。
想通了此節,梓英不得已違背大人的命令,硬着頭皮把配囊丢失很可能是大人拿走的事告知謝雲真。
她大驚失色:“什麽?你們怎麽不早說!”
作者有話說:
下章繼續肥章,會解釋裴狗的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