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修) 晉江首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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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五十一章(修)晉江首發
二人異口同聲,直把謝雲真給說呆了。
今日因着是去見柏淵師徒,她裝扮得頗為樸素清純,少了平日裏渾然天成的嬌媚氣質,整個人看着如出水芙蓉,清麗中不失稚氣可愛。
尤其是現在這般呆呆的模樣。
梓英掩唇吃吃地笑着。
若不是因着眼前這人是主子,她是奴婢,她當真是想上手揉一揉娘子的臉頰。
這世上怎麽會有人一身兼具妩媚和清純,融合在一起還絲毫不違和的?
“是呀娘子,大人飽讀詩書,教娘子再合适不過了。”小環附和地笑道。
誰知謝雲真反應過來後,不是一臉恍悟的表情,反而眉眼一耷拉,越發懶散,整個人癱倒在桌面上。
“找大人嗎……?”
謝雲真歪着腦袋看着窗外,此時外面天色陰沉了些,眼看又要下起雨來。
倒不是她對裴述心生退意或事抵觸,只是覺得,大人日理萬機公務繁忙,叫他那等大人物為自己開蒙讀書認字,是不是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說不得大人根本沒那個耐心教自己呢。
而且她還沒跟大人說她要向江伯拜師學醫的事,也不知道這事兒他若是知道了會不會心生不悅。
自己的外室跟着自己的府醫學醫,會不會讓他覺得掉面子呢?
這般想着,謝雲真轉頭又瞥了瞥桌上的兩本冊子,突然之間一股沖勁從腦海中湧出,她立馬如鯉魚打挺般直起身,執卷握筆,模樣認真地重新拿出學習的勁兒。
她不信了,她偏要靠自己。
她就要自己試試!
*
謝雲真想得美極,可現實卻是殘酷地給她當頭一棒。
她的沖勁兒,才三日便消失殆盡,被榨乾得一分一毫都不剩。
雖說有梓英在,認認《千字文》開頭倒也不算難,但難就難在,梓英也只是年幼家道中落前略讀詩書,實際上為奴為婢這些年,她幾乎沒什麽吟風弄月的閑暇時間,腹中學的那些文墨早已荒廢了不少,《千字文》她甚至已經無法認全。
謝雲真看着幾乎毫無進度的藥經,頭大不已,犟了一上午,終于打定主意要厚着臉皮向裴述求教。
可有求于人,又怎麽能空着手去呢?
她又忽然想起,前幾日和裴述一起用晡食,一開始入席他還情緒尚佳,後來就變得神情恹恹,食欲不振的樣子。
她現在多多少少有點後知後覺是席間自己說的哪句話惹了大人不快。
這般一想,既是賠罪又是求教,謝雲真自是少不得親手做點什麽才能顯出她的誠意來。
剛巧今日大人尚在府中,這個時機剛剛好。
*
裴述這幾日難得的空閑。
心中籌謀和搜尋工作都有條不紊地同步進行,他原習慣了四更天起床後忙碌一整日的日常,難得有這樣無事來擾的機會,可他卻是被惹得心煩意燥。
惹了事的人倒是悠哉悠哉,且又為自己找到了新樂子,可他的栾園卻是無人問津,他煩悶之下,連着幾日都躲出了府,借着與友縱情山水飲酒作樂,才消解了不少在他看來毫無用處又多餘的躁郁情緒。
他今日在府,便是要立意看看,這謝雲真還有沒有身為他女人的自覺!
別家內宅妻妾,誰不是小意溫柔,日日盼着夫主,恨不得時時圍着自家夫主跟前繞的?
她倒好,他一早就說了一竿子的買賣,既是提前結束了,那就務必斷得一乾二淨,當初倔着要留在他身邊的是她,如今對他不上心的也是她!
哭鬧過一場,從他這兒套不出想要的話後,便三番五次拿喬,把他堂堂裴國公當猴兒耍嗎!
“去看看她在做什麽,把她叫來!”
裴述長身玉立于桌案前,俊美的鳳眸靜靜地欣賞着眼前這幅已經完成的夏日小憩畫作,回想起那日靜谧美好的午後,這心裏的浮躁才消解了些。
可畫中人,正是眼下惹他心頭煩悶之人,他一時不忍,又沉了臉色。
不過是允了她快些了卻所謂的救命恩情,謝雲真倒好,竟背着他偷偷拜師,當她男人是死了不成?!
到底是真的想學醫,還是和那個姓柏的共患難後見異思遷,要趁着學醫這個近水樓臺的好機會和他你侬我侬,用當初勾他時的那般讓人神魂颠倒的情态再去勾另一個男人?!
文祿得了令立馬出了書房,這幾日他心中頗為苦不堪言,時常要偷偷掏出未婚妻的書信反複捧閱才能一解被他這位主子壓榨狠了的心肝。
說起書信,當時他不慎落在地上,被大人誤以為是他的信,伸手拿去在看了信中梅瑩寫給他滿含思戀和愛意的字眼後,他家大人臉色不知道差成什麽樣子,他親親未婚妻的書信差點就保不住要被付之一炬,還是他拼了老鼻子勁兒才求得主子高擡貴手。
匆匆到了山漪院前,他擡眸看了眼門臉兒,深深地長嘆一口氣,只盼着進去見了謝娘子,能順利請出這尊掌控了主子心緒而不自知的大佛出山。
誰知進了院子,竟不見這山漪院的主子還有常跟在她身後的那兩個婢女。
文祿當即腦中警鐘作響,心生惶恐,他當即招來院中侍候的婢女,一問才知,這謝娘子帶着小環和梓英去了外廚房。
文祿當即一拍手喜上眉梢,正要邁開腿回栾園複命,可那剛爬了一半的笑意頓時因為想起了什麽而僵在臉上。
等等,謝娘子去廚房,這是打算為誰下廚啊?
畢竟他也知道謝娘子欲拜師學醫的事,大人便是不說他也知他正為此不爽利得很呢!
尤其是謝娘子當日去了江老的院子,派去窺探謝娘子行蹤的小厮回來禀報後,他家主子臉色陰沉得不亞于當年在軍中的那一夜。
那會兒主子建功無數風頭正盛,彼時周德生周将軍是大人的上峰,只待向上奏禀了主子的功績,便可論功行賞獲得擢升,可卻在上奏前夕收到了家中來信,一夜之間獲悉家中巨變,老國公惹出了一樁大人時值今日也會被對立面朝臣拿來攻讦的醜聞,大人的前路,也在那夜的決定後,徹底改變。
也就是那次,大人的軍功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冒名頂替,那人後臺硬的,彼時的周将軍也不過是西北大營的參将,還是個從底層爬上來沒什麽靠山的武癡,自然扛不住有心人的阻攔,後來大人手裏有了些權力,才查出當年頂替他的龜兒子,是六皇子底下的人,至此他家大人和六皇子的梁子也就那麽暗中結下了。
要他說,比起當年主子的冷血暴虐,在軍中手起刀落殺敵如麻,人送外號西北閻王來說,現在的主子可稱得上有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儒雅好脾氣,就是大部分時間冷冰冰了些,可于他們這些多年随侍,摸清了主子脾氣愛好的仆從來說不過是灑灑水,只要盡心盡力,好應對得很。
然而眼看這些時日,當年他那位行事閻王作風的主子又有卷土重來之勢,文祿當真是急得嘴角燎出了火泡。
他想着趕緊拔腿往外廚房去,若是謝娘子是為他人下廚,他少不得要苦口婆心地勸上一勸。
為了府上一乾人等的好日子,希望謝娘子還是別太随心所欲,收了些神通吧!
文祿火急火燎地往外廚房趕,卻在栾園和山漪院之間的回廊處遇到了謝雲真。
得知謝雲真那滿滿一食盒的點心吃食都是為大人做的,文祿頓覺五髒六腑終于安全放回了肚子裏。
他只差一點就要激動得熱淚盈眶,當即越發恭敬地彎着腰引着謝雲真往栾園去:“娘子快請,可等來娘子了。”
謝雲真回身和兩個婢女對視了眼,有些詫異。
雖然不懂為何才幾日不見,文管事就在她面前變得越發卑躬屈膝了,但瞧是他來主動尋自己,那說明此刻大人也想見他。
若是他心情正好,說不定便能輕易叫他點了頭答應自己的請求。
謝雲真心懷期許,拎着食盒步态袅娜款款邁入書房。
不用等裴述吩咐,文祿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替兩個主子關上了門。
與往日不同的是,這次甫一進屋她就見裴述站在偏廳,微微仰頭背手看着牆上的挂畫。
他自是知道進來的謝雲真,但并未着急回頭。
謝雲真放下食盒,好奇地湊上去,見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旁,竟新添了一幅畫風格格不入的圖,正是大人畫的那副夏日小憩圖,已經完成的畫作,像是被時光暈染,只這麽一眼,她就好像穿進了畫裏,回到那個悠閑的午後。
她一時悸動,怔愣在原地。
畫上還有題跋,大人的字跡行雲流水,少了平日裏力透紙背骨裏遒勁的強勢,添了幾分溫柔細膩,和畫作整體風格相得益彰。
只可惜,上面的字很小,她也不怎麽認得出來。
她心底微酸,越發的想要認字習字。
不得不說,哪怕于這等高雅作畫一事上她一竅不通,也不妨礙她真的很喜歡這幅畫。
真的好想從大人手上要來,挂在她的內室裏。
可是大人偏生不給,這明明畫得就是她嘛。
“大人。”
她好像又恢複成當初那個才接觸裴述的老實巴交小村婦,需要壯着膽子才敢牽住他的衣袖。
見他垂眸瞥了眼她不安分的手,俊臉仍是摻了冰渣子般沒有絲毫表情,她眼神不禁一黯正要心生退意,就見不過幾息,大人便順手捏住了她這只手。
謝雲真是個順杆子往上爬的性子,當即又大膽了些,挽住了裴述的臂膀。
她仰着小臉看他,眼眸裏的讨好還帶着她慣常的撒嬌情态:“雲真來瞧大人了,大人怎生舍得不看雲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