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下章文案進行中) 這一回,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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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七十四章(下章文案進行中)這一回,我
“和城中一位守防官有些關系,從這裏走會近些。”賀瑀瞥眼過去,語調很輕。
“嗯。”
像是怕尴尬,又像是怕被人捕捉到別樣的情緒,謝雲真餐飛快應了聲,倉皇點頭。
她只覺得日光晃眼。
頭暈目眩,渾身脫力。
若不是雙手死死抓着窗框,或許下一息就能摔下馬車去。
她扶着車窗框的手止不住地輕顫,數不清的情緒絲絲交織,幾乎将她纏繞得無法呼吸。
原來兄長都知道。
他知道這個孩子是那人的。
她原本慶幸兄長從不曾問這孩子的來歷,卻不曾想或許他一早就知道......
兄長和他,背後......果真是有糾葛的嗎?
半年多前的她,真的只是僅憑幸運和巧合才和兄長重逢的嗎?
她有些不敢看兄長。
更不敢往城樓望去。
她的目光開始無所适從,指尖也被凍得發麻,可怎麽辦,她絲毫動不了。
好想逃,好想逃。
心底殘存的那絲期冀被現實徹底擊垮,莫大的悲恸似一張黏纏的巨網裹着她沉入深淵。
大半年過去,她以為自己心中早已平靜地接受那人湮滅在塵世的事實,可直到現在,親眼看他頭顱高懸,枯發污糟血肉模糊,連、連一個完整屍身都求不得,她心底的痛苦和不敢置信震耳欲聾。
生前是玉質金相運籌帷幄的權臣,死後卻被人割了頭顱邀功示衆,似蝼蟻一般被人踐踏。
分明、分明也不能完全看出就是他,可是那頭上束的發冠,最後一次見面時她還看他戴過。
從預想逃離的那一日開始,她心中一直多有埋怨。
埋怨他控制欲作祟,步步緊逼讓她難以喘息,明明只是食髓知味貪圖□□卻還要故作深情,不愛她卻偏要強留;
埋怨自己明明是沖着他權財去的,到最後卻守不住心,只能獨自痛苦。
她本以為,凡她所想,皆是二人不愉快令人生厭的過往,可現在,曾經也有過的甜蜜,正一點點侵蝕她的記憶。
他多少,也是有些喜歡她的罷……
記不得是什麽時候,她也曾用那玉冠,為他束過發......
不過那不重要了。
人死了,自然什麽都沒有了,愛恨嗔癡,毫無意義。
*
兩廂沉默許久,賀瑀垂眸淡淡地瞥了眼謝雲真,似要從她如玉的面容中捕捉些什麽能讓他确信的情緒。
然而她只是滞愣着雙眸,神情空洞,麻木僵硬,久久不言語。
賀瑀看着她抓着窗框的手指已經凍得通紅,心中心疼不已,重重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許多話在腦海裏打轉,關心也好,勸慰也罷,明明都想說,可話到了嘴邊,每一樣都讓賀瑀覺得心虛。
般般聰慧,他相信她理解他的用意,可他到底是刻意了些,就顯得不那麽實誠。
“外面冷,徐嬸,把窗戶關上罷。”
實在看不得般般那凍得通紅的手,賀瑀還是出聲吩咐徐嬸。
徐嬸根本看不懂眼前是個什麽狀況,愣了一息連忙探身要扶謝雲真坐下,再順手關窗。
誰知她的手剛摸上窗子,一只纖細冰冷的手掌用力地扶住窗框阻止了她的動作。
“我不冷。”謝雲真仍是維持着原來的樣子,連頭都不曾偏過去,聲音低到塵埃裏,但卻透着股堅決。
“日頭好,我想看看。”她道。
徐嬸順勢往外看,也看到了那城樓上的頭顱,可她不知道那有什麽好看的,血肉模糊,看一眼就覺得可怕。
她讪讪地瞄了眼外面的賀瑀,只能先一步收回手。總不好跟有身子的婦人犟着,哪怕她不了解內情,但也看得出謝娘子情緒不對,總得顧忌着點她。
賀瑀心中再次嘆氣,默默點了點頭,只能随她去。
只是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賀瑀心底到底不是滋味。
既恨那姓裴的生前身後不做人,活着時占了他阿妹不好好對待,死了還要讓她牽腸挂肚,又怨自己沒有早些回饒城把她接走避免二人的相遇,他心中所想那些勸慰話語,左右腦互搏後,脫口而出就成了別的:
“聽說是個文臣,死的本不該是他。”
話音落下賀瑀就想給自己一耳光。
既是已經達到了讓般般看清現實的目的,他說這種話還有什麽意義?
死的本不該是他,可到底不還是死了。
更何況以他如今頗有些兩難的立場,他确實不該說這話。
畢竟于六皇子來說,若是不能招他入幕,自然也是要将他除去的。
罷了罷了,他既已經做了這個壞人,有心讓她斷了所有念想,再狠心些也沒什麽。
最重要是讓般般明白,斯人已逝,她更該好好活着,還要比以前活得更好。
只是賀瑀自诩從不心慈手軟,可一到妹妹的事上,難免慎之又慎,事情到了又怕真的傷她太深。
他說完這話本不敢看謝雲真的眼睛,也不敢預想她會作何反應。
但謝雲真只是撐着身體木讷地點點頭,連連輕嗯了幾聲,就脫了力,垂首阖上了窗子。
也不知這幾聲嗯,是說給誰聽的,聽着更像是在說服她自己。
她縮在馬車角落,擡手用鬥篷兜帽攏住己,閉着眼臉側過一邊,看起來像是疲倦至極,不怎麽想說話了。
賀瑀心中呼出一股郁氣,心道此事也算是了了。
一切塵埃落定。
*
雪後路不好走,前方又有幾輛馬車堵着,雖說無論是看仆從衣着還是馬車外飾都是再普通不過的樣子,但瞧那些馬匹膘肥體壯,仆從身材高大,想來都是底子不錯的人家,否則以平州城如今的境況,雁過拔毛,沒點門路的,誰敢往這邊兒走?
只是這般下來,馬車行得更慢了些,幾乎走幾步停一陣。
“主子,馬車輪子卡住了。”
馬車裏外氣氛微妙,簾子半撩着,趕車的下屬飛白硬着頭皮出聲,也不敢回頭看。
賀瑀皺眉瞥了飛白一眼,回眸卻是和謝雲真晦暗的目光對上,他被看得面皮一緊,扭過頭趕緊下了馬車。
這可不是他安排的。
他知道妹妹沒什麽意思,她眼底也看不出責怪之意,可方才那一眼當真看得他心裏不舒坦。
就好好似......他做錯事了一般。
他跳下車一看,果然。
雪停後遇上晴日,積雪消融,路最是難走。
盡管走的官道已經算是不錯的路況,但還是有不少濕軟的爛泥雪坑,馬車輪子就竟這麽不巧地陷了進去。
飛白力大無窮,素來一把子勁兒,若按往常來說,便是車上還有人坐着也不妨事,卻沒想到這次奈何不了這車輪子一點。
徐嬸見狀,攙着謝雲真一同下車,賀瑀連忙伸手去扶卻是晚了一步。
謝雲真一個有身子的人,自然是幫不上忙,徐嬸便陪着她往一邊站去,怕她累着,說要去車裏拿個小杌子讓她坐着,她也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