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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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金條
街道上一片寂寂,高少山摸摸自己沾濕大半的衣襟,一拽缰繩應道:“末将領命!”
趙玄序松開手指,窗戶啪嗒一下阖閉。駕車的翎羽衛揚鞭抽在踏雪良駒身上,不等頭頂幾人做出反應,馬車便繼續辘辘向前駛去。
聞遙指腹抵住匕首,無意識按按,若有所思:“剛才擋在秦王前面的人,有點眼熟。”
趙玄序:“阿遙認識他?”
聞遙搖搖頭:“不。”只是覺得面熟,想不起來是誰,說不定就是大衆臉呢。
燕蒼的墓在山澗一棵老松下,周圍僻靜寥無人煙。碑石很新,沒半句歌功頌德的話,只有四個铮铮大字。
“燕蒼之墓”。
聞遙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燕蒼自己的字。
她從懷裏取出一封信展開,半蹲下在墓前抖抖,笑道:“诶,你來信,我來人。千裏奔襲,夠意思吧?”
這要是流傳市井江湖,怎麽着也得在話本子裏獨占一個篇章。
趙玄序撩着袍角蹲在她旁邊,拿着火折子點燃銅爐裏的黃錢紙。聞遙離墓碑很近,幾乎是臉貼着石頭嘀嘀咕咕大半天,最後才把手裏的信紙扔進銅爐,看着竄高的火舌把信紙燎得焦黑。
老酒倒在塵土中,黃紙燒去幽冥裏。燕蒼今年五十有八,死于多年暗傷加上急病,對他而言已是喜喪。
趙玄序沒說話,只蹲在一邊。等到聞遙把心裏想說的話說完了,一行人便打道回府。聞遙接過千影遞上來的腰牌,和趙玄序先前給的那塊一起挂在腰間,正式走馬上任成為兖王手下的暗衛統領。
兖王取來三個盒子,當着聞遙的面打開。聞遙坐在桌子前,看着眼前整齊碼着的三盒金條微微眯起眼。
嘶,該說不說,好富足的光澤感。
“這是阿遙的月俸。”趙玄序坐在聞遙對面,單手按在膝上,說話間每個字兒都輕飄。
這是他為阿遙準備的屋子,阿遙坐在這個屋子裏,阿遙從今往後都要在他身邊。
這個認識叫趙玄序牙關慢慢磨緊才勉強按耐住抓心撓肝的癢感,內心的滿足與充盈無可言喻。這麽多年,朝思暮想的人終于從天邊歸來,落在他身邊。
他神經質地側過臉,發絲搖晃貼在臉側。
而在聞遙聽來,趙玄序的聲音在此刻夾雜金子的碰撞聲:“阿遙若是覺得欠缺,拿着腰牌去庫房支取便是。”
“夠了,夠了夠了。”她摸一把金條的觸感,喃喃道:“老板大氣。”
是真大氣啊,她這暗衛統領不只薪酬高、吃的好,住得也好。
有多好?
她一推開門對面就是趙玄序的屋子。兖王府這麽大地方,她和趙玄序同住最好最奢華的院落。趙玄序給出的理由充分,住近一些,方便聞遙随時保護他。
聞遙樂意接受這個理由,但拒絕了屋子裏站着的數十個婢女。
她雖在江湖混久了,但還是根正苗紅的,不興這一套。何況她也是來打工還人情的,不是正經主子,沒必要叫人伺候。
無聲靜默的侍女在門外站成好幾排,猶如一尊尊燒制完美的白玉人俑。趙玄序一揮手,她們便整整齊齊地蹲下行禮,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下。
“哎,對了,我幾天休息一次啊。”聞遙摸摸金條,一轉念猛然想起兩天後還有一場瓊玉樓雲宴。她已經放過樓乘衣一次鴿子,這次答應邀請必須得去,否則依照那人睚眦必報的性子,她在汴梁絕對沒有安生日子過:“我過兩天要出去見個朋友,先跟你請個假。”
“請假?”趙玄序略帶疑惑地重複一遍,而後迅速了解了聞遙的意思:“阿遙來去自由,只要陪在我身邊,阿遙想去哪兒都可以。”
就是必要的時候能頂事兒就行了呗。高薪酬高待遇還是彈性工作制,好好好,驚喜老板。
聞遙心滿意足,覺得這三年人情也不是很難還。照這樣看,三年一過,她西去大羅的路費鐵定足了,随時都可以跟上一支商隊繼續潇灑。
“主子。”這時高少山在外面敲門:“方才宮裏麗妃送東西來了,是大理的——”
趙玄序言簡意赅:“扔了。”
高少山:“還有——”
“扔了。”
“主子。”高少山撓撓頭,略有些尴尬:“不是,是張大人也來了,現在書房等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