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去琉璃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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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去琉璃島
一顆圓滾滾的頭顱砸落在地上,順勢滾了兩圈。男人血紅眼睛睜着,面上還留有先前的得意神情,死不瞑目。
鮮血随之飛濺,小刀閉着眼,兜頭澆了滿面滿身紅色粘稠的人血。
背弓男人人頭落地,身體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随後才膝蓋一軟倒在一邊,長弓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屍體脖頸切口整齊濕濡,粘稠鮮紅的血液在底下迅速擴大。
拿刀指着阿音的人呆愣一瞬,随後手腕劇痛,血流如注。他痙攣着松開刀,捂住手腕渾身冷汗跪倒在地上。
聞遙伸手,阿音被她從那人手上撈過來,穩穩當當抱在手臂上。小孩面色慘白,輕微打着抖,緊緊抓住着聞遙的衣角。
此時此刻,小刀凝着的眼珠終于動了動,面上開始出現一種奇異的神采。他露出一個笑,扯動嘴唇費勁張口吐出兩個字:“賬、賬簿...”
聞遙迅速打斷他:“行了,閉嘴,別說話。”
她來到小刀身邊蹲下,擡手封住他的xue位止血,另一只手則探上他的脈搏細細感受。
這一箭射的實在兇狠。
還好那人顧忌着要問話,沒直接下死手。力道雖然狠辣,卻有刻意偏開心口兩寸位置,沒叫小刀立即斃命。不過現在小刀脈搏紊亂微弱,估計也撐不了太久,必須馬上找大夫救治。
聞遙眉眼壓低,戾氣沉沉。
阿音趴在地上,居然一點都不怕小刀身上的血,把臉湊上去與小刀緊緊相貼,一顆一顆掉眼淚。
聞遙摸摸小孩的頭,彎下腰一手攬住小刀的背一手繞過他的膝蓋彎,一把将他打橫抱起來。
她個子高,抱着一個男人也輕輕松松。星夷劍殺了一人又斷了一人的手,依舊光潔如初,只在鋒芒處留有一線紅痕,被她利落收回鞘中。
聞遙眉眼平靜,轉身看着這些延陵守軍,開口道:“兖王要這兩個人活着。你們是延陵守軍,不是孟高的私兵。現在散去,兖王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
一時間沒有人動彈,所有人都包含警惕與畏懼地瞧着聞遙。
聞遙不再說什麽,邁開腿大步往前走。
阿音跟在一旁,緊緊抓着聞遙的衣角。聞遙每走一步,周圍拿着刀對準兩人的人就往後退一步雙方詭異對峙着,就這樣一步步來到昨日那家醫館前。
醫館的門沒有閉緊,留有一道縫隙。昨日的老大夫被街上的動靜驚起,正帶着徒弟躲在門後面瞧。見聞遙抱着小刀走過來,他立馬拉開門,急急揮手道:“莫要多話,快,快把人放到後面竹床上去。”
“多謝大夫。”聞遙點頭,快步走向屏風後的竹床,輕輕放下小刀。
小刀已經昏了過去。
他先前能夠清醒完全是因為阿音還在對面手上,強行吊着一口氣。聞遙一來,他這口氣一松,劇痛之下早就兩眼一閉不省人事。
“不怕。”聞遙轉身蹲下看向阿音,摸摸她的臉,聲音緩和下來:“你冷嗎?”
阿音眼睛紅腫,臉頰鼓鼓滿面淚痕,用力搖頭:“不冷,我要陪着哥哥。”現在要她離開小刀,是萬萬不可能的。
“好。”
聞遙點頭,接過一旁學徒遞過來的外袍将阿音整個人包裹住:“你陪着哥哥。”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鬧,甲胄摩擦聲與刀劍被丢在地上的聲響連綿不斷。一旁垂落的簾子被掀開,趙玄序大步流星走過來,目光瞬間鎖住聞遙,定定看着她:“阿遙。”
聞遙摘下臉上的面具放在一邊:“賬簿在外面,我——”
趙玄序眉頭皺起來,走到聞遙身邊自顧自伸手捂住她的額頭。
他的手指很冷,沒有一點溫度。
“阿遙。”趙玄序慢慢說道:“你臉色好難看。”
聞遙沉默一會兒:“小刀剛才差點死了。”
就差那麽一點點。
但凡她反應慢一點、晚來一步……
聞遙閉眼又睜開:“我真有點生氣。”
“別生氣,生氣傷身體。”趙玄序輕聲道:“那就殺了他們,殺了就不氣了。”
吳佩鳴捧着賬簿,從屏風後面探出一個腦袋左顧右盼,說道:“主子,廣清玉跟過來了,說要見聞統領。”
他是真要佩服這女人了,膽子是真的大,現在居然還敢跟過來。
趙玄序側眼瞧着聞遙,輕聲問道:“阿遙,要見她嗎?”
聞遙皺了皺眉:“見就見吧。”
事到如今,場上局面早已一清二楚。徐家或者說廣清玉怕是早就發現了小刀的身份。這有可能是因為小刀與佃戶往來過多讓他們心生疑窦,也有可能是小刀自己漏了馬腳,叫人知道了面容與住處。
玉山別莊與延陵城內的守軍都是提前準備好的埋伏。請君入甕、甕中捉鼈,這位廣姑娘神機妙算,倘若聞遙與趙玄序沒有機緣巧合結識小刀,小刀與阿音今日都必死無疑。
聞遙不知道方才縣衙中發生了什麽事。廣清玉沒帶面紗,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脖頸上一片青紫掐痕異常醒目。
她不卑不亢,向趙玄序行禮後又向聞遙禮貌問好:“聞統領,今夜辛苦了。”
聞遙眉頭一挑:“這話怎麽說?”
“我來延陵已經有一段時日。出發前,雍王殿下與皇後娘娘都特意交代過我秉公辦事。”廣清玉聲音淡淡:“徐豐和與徐豐平告知賬簿失竊,當時我便猜想徐家為惡恐怕屬實。奈何賬簿不在手中,沒有證據足以向汴梁回禀。如今被惡賊偷走的賬簿已經找到,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我沒出什麽力,全仰仗兖王殿下與聞統領,因此特來拜會感謝。”
一番話,颠倒黑白摘清關系面不改色心不跳,看得一旁的吳佩鳴啧啧驚嘆。這種臨場應變的能力,要不然怎麽說人家是雍王身邊的得力乾将呢。
“時間緊迫。”廣清玉說道:“不如我們即刻啓程,将徐家二人與裏面那惡賊押至汴梁,各自發落。”
聞遙瞧着她,有點想笑:“外面射箭的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