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見面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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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見面禮
前往兖王府拜訪的大理國使臣在左将軍禮貌的護送下悻悻而歸。與此同時,汴梁都亭驿,北遼皇帝嫡次子耶律彙時帶着兩個身材高大的遼人武者推開門,大步踏進布置典雅焚着香料的房間。
雖然都是外國使臣居住的地方,都亭驿相對其他中央客館而言顯然更為獨立,規模更大,能居住在這裏的自然只有國力最為雄厚的北遼。
“皇後已經帶着安端前往黑山準備祭祀。”跟在耶律彙時身後的身穿皮甲的漢子說道。
他說的是北遼話,語句艱澀,但不難聽出其中的憤憤不平。
黑山是遼人的聖山,黑山神掌管遼人的魂靈。每年冬日,皇帝攜群臣焚山而祭之。如此,遼人即便身死,身軀遠在千裏之外,魂魄也會随着祭祀的鼓聲和白馬白羊一起回到黑山神的庇護下。
這樣盛大隆重的祭祀典禮,往年都是皇太子耶律崇牙随同皇帝陛下一起進行。可今年,皇後朵月麗居然讓小兒子耶律安端跟着去了。
“沒什麽奇怪。”耶律彙時面容深邃,五官線條冷硬。聽到這話,他棕色的眼瞳泛起不屑的神情,随手拔出自己身側的匕首扔出去,正好打翻角落裏袅袅冒着香氣的香爐。
耶律彙時是個傳統的遼人漢子,聞不慣天水人慣常用的甜膩柔軟的香料。
相比天水,北遼女人跟男人一樣也要放牛放羊,沒有女德規訓,略顯彪悍自由。北遼皇後朵月麗來自疊勒部,家族勢力強大,早年随着父兄征戰,嫁給皇帝後也跟着上戰場,勇猛鐵血,在北遼威望很高。她與皇帝一共生育了三個兒子,三個兒子裏她最寵愛的是小兒子耶律安端,最不喜愛的是皇太子耶律崇牙。皇太子性格溫和,她卻認為其軟弱,一直想方設法說服皇帝重選皇太子。
耶律彙時排行老二,不上不下,也并不受母親重視。他繼續大步往前走,擡手揮開一層又一層的簾子,冷笑道:“為了安端,她也不是第一次打崇牙的臉面。”
從沒有過皇帝與皇太子祭祀,旁邊還有一個皇子跟着的先例。
等到最後一層簾子被撩起來,耶律彙時的目光自然往前掃,無意間落在床邊的案桌上。
他的面色突然變了,身後的兩位壯漢也齊齊拔出刀劍,上前幾步将耶律彙時護在身後,警惕地瞧着案桌上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口紅木盒子。
紅木盒子色澤鮮豔,紋理流暢,木材一看便十分貴重。盒子裏面墊着潔白柔軟的絹布,上面整整齊齊放着三塊乾癟的肉塊。
屋子裏很安靜,窗戶緊閉,除卻三人外再無其它人影。
一個漢子上前,用刀尖小心挑起一個肉塊看了看,有些猶豫道:“…這是什麽?”
耶律彙時目光冷冷,在這個完全封閉的房間內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盒子下方。深紅色的木盒/>
他推開擋在自己前面的人,上前将是遼文。
耶律彙時往這張紙上掃了一眼,面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舌頭。”
是他先前派來汴梁的人的舌頭。
他身邊的兩人面色一變。
三根舌頭被拔下來的時間有些久了,端口邊緣用石灰粉抹住,失去水分的組織凹陷下去,變成乾癟的肉塊。除此之外這些舌頭可以說保存相當完好,沒什麽異味,還泛着一種詭異甜膩的濃香。
耶律彙時察覺到那股香味,表情更加難看。
他方才便覺得今日房間裏的熏香格外濃厚,還泛着一股古怪的甜,但沒多想,只以為香味是從前面的香爐裏散發出來的。而那幾人一直沒消息傳回來,耶律彙時也只想過他們談判失敗被扣押,沒想到他們居然被殺了。
耶律彙時面上肌肉抽搐幾下,胸膛起伏不定,突然奪過一人手中刀狠狠将木盒劈砍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他這是在警告我?”耶律彙時咬牙切齒:“還是在威脅我?!完顏部在天水長大的雜種,也敢來威脅我?!”
都亭驿周圍早就布滿北遼高手,這盒子出現在耶律彙時桌案上居然沒一個人發現,怎麽能不算是警告威脅呢。
一個漢子依舊警惕地環視整個房間,另一個人則勸說道:“耶律都罕性格狡猾,像頭野狼。皇帝陛下說他這次一定要與我們回去,我們少不了和他們接觸,還是不要起沖突的好。”
和耶律彙時不一樣,此人先前在上京接觸過暗探布置,知道早年皇帝陛下的二兒子不知曾的去到天水汴梁接手了那裏的暗樁。
然後北遼就與汴梁斷了聯系。
這麽多年對方态度冷淡,不把北遼指令放在眼裏,還幫着天水拔除新的暗樁,幾乎做到一家獨大。若不是偶爾傳回的一些重要情報,不少人都懷疑這位從未回來過的二皇子已經投效了天水。
總之,絕對不是簡單人物。
像這樣的人他們本該來到汴梁後親自會見。可完顏部被吞并已久,耶律彙時對這個流落在外的兄弟嗤之以鼻,堪堪派遣幾個蝦兵蟹将去見人,實在是有些粗魯的挑釁意味。對方但凡有些脾氣都會覺得不滿,只是沒想到手段如此乾淨利落,居然直接把人殺了。
漢子繼續勸說:“畢竟我們在汴梁,不在上京,要做的事情很多。耶律都罕應當成為幫手,而不是對手,今夜就去見見吧。”
在這名為阿古的漢子的勸說下,耶律彙時終于冷靜下來。
他叫人把掉在地上的舌頭乾收好,在房間裏等到了天黑。
他并沒有掩飾蹤跡,出門騎馬大搖大擺直奔汴河便最為繁華的地界,張揚至極。等到瓊玉樓,耶律彙時揮鞭抽飛好幾個攔路的仆從,跨過長橋直抵瓊玉樓門口。
許多正要出門或進去的客人被這些粗犷的遼人吓了一跳,狼狽朝兩邊退避。
耶律彙時倨傲地瞧着走出來迎接的侍者。
侍者不卑不亢,上前問好。
“聽說天水的女人和北遼的不一樣。”耶律彙時棕色眼瞳泛着精光:“我要最漂亮的。”
他天水話說的不太利索,語調古怪,但不妨礙周圍其它客人将他的話聽了進去。煙花柳巷多是浪蕩子,聽到這話,即便對方是北遼的皇子他們也都感同身受的笑起來,起哄要凝兒姑娘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