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二次刺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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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二次刺殺
遠處驟然變得混亂,動靜吵嚷遠遠傳開,聞遙不是聽不到。
可她身側虎視眈眈圍住了三四個人。疊剌雙手各持雙月彎刀,次次下手都是狠辣無比,直沖聞遙命門。聞遙剛擡頭往皇帝的方向看過去一眼,他便立即抓住空檔破空砍來。
聞遙擡手架住這有千鈞之力的一刀,疊剌緊跟着右手橫擡,刀刃朝着她腰側橫斬。周圍其餘遼人也都圍上來,手中刀劍從各個方向朝聞遙刺去。
鐘離鶴正一劍穿透擋在他身前的遼人的肩膀。他拔出劍,面上濺開兩滴血,長腿擡起當胸一腳把人踢飛。轉頭看到這如此兇險的一幕,即便知道聞遙的身手,他也不由得眼瞳微縮,脫口而出道:“小心!”
聞遙握着星夷劍的手很穩,與她眼中的神色如出一轍。
她腰身輕旋,整個人迅速騰空而起。星夷劍與疊剌彎月刀緊貼着摩擦,發出叫人牙龈發酸的聲響。她擡腿蹬在另一人背上,星夷劍寒光泛開,內勁雄渾無比,猛然一劍斬斷疊剌一把彎月刀。
聞遙輕盈落地,再次擡頭遙遙看向遠處。皇帝跟前三步遠的地方,那個拿着長簪與宋明德對峙的女人背對着這邊。可哪怕只有一個背影,聞遙也立即認出了那是誰。
她幾乎要氣笑出來。
好啊,厲害。一直躲着不見她,三天兩頭送窯雞,她還以為是偃旗息鼓了,沒想到是攢着勁頭留到今天。往前翻翻,有哪個能在一月之內刺殺當朝天子兩次?真給她長臉。
皇帝突然遇刺打斷了孤星臺這邊的進程。不管湖邊還是臺下,諸國諸人紛紛停手,在一片混亂中回趕護衛自家使臣,避免殃及池魚。
唯有疊剌等人還在死死圍着聞遙不放。
鐘離鶴下意識邁向聞遙的腳步及時停住,他看一眼聞遙,随後轉身離開奔去救駕。
這是天水朝文官們第二次遇到這樣的場面。上回是在大街上,這回周圍是露天場地,空蕩蕩無處遮掩,他們只能哆哆嗦嗦擠成一團,完全不複方才集英殿中的君子儀态。
越來越多的宮女太監扯下人皮面具,掏出武器殺向混亂中心。宮妃們驚慌失措,竹簾被扯下來,美酒撒落滿地。武将們倒是想沖上去救駕,奈何身上沒有刀劍,赤手空拳對上刺客也處于下風,血腥味在這片空間中彌漫,每個人都狼狽至極。
張鋆扯着袖子遮着面,口中哎呦呦叫,動作卻極為迅速,靈活擠過其它人躲到趙玄序身後,險險松一口氣。他可是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的,這要是被刺客劫持或者是莫名奇妙挨上一刀可就慘了。
他擦擦額頭上的虛汗,擡眼去看趙玄序。
趙玄序已經站起來,深漆眼瞳牢牢看着聞遙,右手捏着一根銀筷,手指在上面輕輕撚動,手臂線條繃得很緊。
張鋆也算熟悉趙玄序,看他這模樣以為他是要上前去幫聞遙。可趙玄序沒有。他不管周圍的混亂,也沒去看皇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聞遙身上,整個人呈現一種勃然待發的狀态,卻又不動也不說話。
張鋆眼珠子亂轉,目光往皇帝身側一掃,又看看一時間脫不了身但也不會出事的聞遙,心裏突然冒出的一點想法迅速淡去,也老神在在站在一邊不出聲。
幾個人裏最先開口的反而是相王。
他樂呵呵老好人彌勒佛一樣的神情消失不見,驟然沉下臉來,乍一看竟也很有幾分威懾力:“北遼這是什麽意思?!還不快快住手!”
耶律彙時在原地站得穩穩當當,眯着眼睛看着禦駕前擠成一團的人。誠然,他也完全沒想到這時候會有人刺殺天水皇帝。眼下宮中禁軍還沒趕過來,最厲害的人又正被疊剌拖着......耶律彙時扯唇,假惺惺道:“相王,疊剌非我部下。他出手必須要見血,我沒辦法讓他停手。”
你帶出來的人不聽你的話,這話說出來有人信嗎?
秦王當即擡腿一腳踹飛桌案,結實桌板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你廢話這麽多,不肯放人,莫不是這些刺客本就是與北遼勾結!”
“秦王殿下。”阿古站在耶律彙時身邊,警告道:“話不能亂說。”
秦王冷笑:“這裏沒有奴才說話的份!”
雍王站起來。
他看看趙玄序,轉身推開擋在他周圍的宮人,大步朝雍王妃走去,把面色蒼白的雍王妃緊緊護在懷裏。
這邊短短幾句争執,遠處的高臺上,姜喬生已再次和宋明德纏鬥在一起。
宋明德武功其實很好,只是要與專吃殺人這碗飯的姜喬生相比,還是差得太遠。姜喬生招式路數詭秘莫測,內力陰狠毒辣如呲着獠牙的毒蛇。若不是紅閣閣主從不露面,誰也不知道是哪個殺手完成囑托殺了人,姜喬生估計也能在百曉生高手榜上位居前列。
而且這次她也實在選了個很好的時機動手。
姜喬生圓而翹的眼睛帶着笑,長簪乾脆挑開宋明德的刀,快如鬼魅欺身而上一掌拍在宋明德胸口。巨大的內勁下,宋明德五髒六腑好似要碎裂開來,他喉嚨一熱,嘴唇邊湧上腥甜血液,唇瓣鮮紅一片。
他稍稍分神,姜喬生長簪當即脫手而出,眼看就要沒入皇帝心口。
鐘離鶴心跳如同擂鼓,來不及趕到便随手撿起一顆散落的果脯彈指而出,擊打在長簪上。
長簪射向皇帝的力道很足,僅僅只被打偏一點方向,擦過皇帝的心髒穿透他的胸膛,帶着一串血跡釘在皇帝身後的玉石屏風上。
真實的死亡威脅下,一旁的宮人太監驚恐散開。留下皇帝整個人癱軟在長椅上,發冠歪歪斜斜,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不由得大口呼吸,面色難看至極。
簪子是戴在頭上的,不好塗抹毒藥。
姜喬生眉頭皺起來,啧一聲,覺得有點可惜。她對受傷的真龍天子九五之尊毫無敬畏,目光像看着一頭待宰的畜生。兩步上前,她出伸手,竟是要直接去擰皇帝的頭。
宋明德勉力咽下喉嚨裏的血,與此同時鐘離鶴也及時趕到。兩個人一言不發攻向姜喬生,迫使後者不得不停下手裏的動作,從發髻中拔出另一根長簪迎上兩人。
而聞遙這邊,彎月刀被毀,疊剌憤怒至極,怒吼一聲沖向聞遙。
聞遙收回視線,轉頭看着猶如大型猛獸一般撲上來的疊剌,也是失去了耐心。
皇帝都遇刺了,這場文绉绉的友誼賽也應該結束了。
星夷劍不再刻意避開疊剌命門,劍意比先前更加殺氣凜然。聞遙淩厲的眉目間沁上一層冰冷的陰影,一劍利落砍斷疊剌的左臂。鮮血自鮮紅斷口噴射而出,濕濡聞遙小半張臉。
疊剌雙目死死瞪大,看着自己的手臂摔在地上。不等他有什麽反應,他喉間一痛,星夷劍刺穿皮肉一翻一轉,輕松割去他的腦袋。聞遙再度轉身,瞧着已經被包圍起來的姜喬生深吸一口氣,一腳踢在一個遼人身上飛身離開孤星臺。
而直到這時,她的遼人居然還要再追。
趙玄序手中一直捏着不放的銀筷飛出,在一人眉中心穿出一個血淋淋的孔洞。聞遙落地後揮劍,湖邊欄杆上花盆裏冬日依舊開着的花朵花瓣紛飛,被聞遙一掌攏在手裏而後拍出。
內力灌入,原本嬌豔柔弱的花瓣變得比刀鋒更加鋒銳,從各個關節沒入遼人身體。這些人悶哼一聲,腳下失去力氣落入湖水中,随即大片大片血霧在湖水中飄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