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朝堂之争(修改、作話)(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2章朝堂之争(修改、作話)
宋明德這一番話,聞遙在旁聽得默不作聲。
自聖學興起,中原地界向來是奴畏主、子畏父、臣畏君,尊卑有別罔敢逾越。私底下如何暫且不提,雍和宮大殿上,當着群臣甚至秦王外祖馮相的面,宋明德居然也這麽不給秦王面子,着實讓她對宋明德奸佞名聲的認識再上一層樓。
秦王被這話一激,抵着牙齒磨了磨,冷笑兩下,顯有怒火。但畢竟在群臣面前,他最終按捺下脾性,沒再多言其它。他身邊立着個高大健碩的男人,正是武将出身,傳聞中性子剛直驕悍的馮丞相馮骥。
馮丞相只是看過一眼宋明德,顯然也對他說出這番話毫不意外。
“好了。”
話說到這份上,屏風後端坐的皇後才叫停。她頭上珠翠微動,發出一點細微聲響。
聞遙在賀神節上見過皇後。不似馮貴妃那樣千嬌百媚,皇後面龐白皙柔和,叫人心中舒緩。她吐字穩重,溫和大氣、如沐春風。只能說與雍王不愧是母子,連說話調調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皇後是皇帝發妻,父親就是站在一邊的王太師,一代大儒德高望重。北地王家是簪纓大族世家之首,北地文風鼎盛,這些年,凡科舉中者十有六七為北人,或師從北地大儒。
因此種種,即便皇帝多年寵愛馮貴妃,皇後的中宮寶座依舊穩如泰山。
皇後坐在屏風之後,聞遙只能看到屏風上的一點影子。她就這樣隔着屏風不疾不徐地關懷趙玄序,說:“老三傷勢如何?可有找太醫瞧過?”
趙玄序垂袖站在一邊,眼睛半睜不睜,聊賴萬分。他本不想開口應答,餘光一瞥,見聞遙意欲上前替自己回話,趙玄序眉頭一皺,突然開口說:“處理過了。”
殿中發出些微動靜。除卻張鋆外,站在一旁的諸位大臣面上神情紛紛顯出訝然,擡眼看向趙玄序,
“哦?”
皇後的語氣聽起來也驚訝的。
趙玄序多年行事狂悖瘋癫,不遵循任何禮數。她完全是為表一國之母對皇帝子嗣的關心,才開口問問走走場面,壓根沒指望趙玄序回答她。
雍王在底下也準備好開口給皇後遞臺階,趙玄序一接話,他眉頭一挑,立即面帶春風,笑語晏晏,說:“皇弟與宋公公為父皇排憂解難,盡力而為便是盡忠盡孝。刺客兇殘,二位行事還需小心為上。”
“不錯。”皇後聲音更為緩和了,說:“既然老三受了傷,不若就好好在府中休息......聞統領武功高強,膽識過人,便由聞統領協助宋公公追查刺客吧。”
她說這話,本意是體恤兖王,向趙玄序示好。沒成想馬屁拍在馬腿上,趙玄序面色非但不見好,眉頭還皺得更緊,面上明晃晃帶出種不滿。
聞遙在旁邊看着,眼皮子一跳,立即上前一步拱手,說:“是草民竭盡所能,協助殿下與宋公公追查刺客。”
趙玄序頓時閉嘴,欲言又止。宋明德驀然一聲冷笑,面露嘲諷。
“宋公公。”
站在一邊的王太師開口了。他年紀比馮丞相長上許多,歲末一過便是古稀,聲音老邁,胡子乾枯花白,但精神頭卻很好。
王太師緩緩說:“今日,你與兖王追捕的刺客,可是與城中瓊玉樓有乾系?”
今日變故,他們這幫臣子為穩定時局沒有出宮。但瓊玉樓今夜煌煌烈焰滔天,映亮小半個汴梁,剛才火光才徹底下去,他們不可能不知道發生什麽事。
聞遙垂眸,眼神落在雍和宮平整光滑的金磚。周圍燭光明亮,滿殿人影倒映在地板上拉長扭曲成一團。
“自是有乾系。”宋明德下颔微擡,開口,說:“今日逃脫刺客為首者便是瓊玉樓的東家,名叫樓乘衣。”
“此人與賀神節行刺逆賊可是同黨?”有人道:“也是紅閣中人?”
“今日确有紅閣刺客。”宋明德唇角緩緩勾起,偏細的聲音邪氣萬分:“樓乘衣與紅閣也确有聯系,但其并非紅閣之人。諸位可知,當初耶律彙時初到汴梁便曾去過瓊玉樓。”
馮丞相背着手,聲音洪亮如鐘:“宋公公有話不妨直言,無需拐彎抹角!”
宋明德欣然:“此人樣貌特異,生一只綠眸,非我天水族人。咱家先前對這厮便諸多懷疑,可惜其長在天水,手段了得,一直沒能将其捉拿審問。今日咱家與其對峙,卻見樓乘衣身邊之人也皆是蠻夷樣貌,口中所言皆是遼語!”
此番話說完,滿殿皆驚。
衆人嘩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議論紛紛。
“這...”就連皇後都站起來,由宮女扶着走到屏風前,猶疑道:“宋公公此話當真?可他們若是遼人,今日行刺陛下後又為何殺害耶律皇子?”
“北遼朝內之事,咱家又怎知曉。”宋明德嗓音陰柔,冷嗖嗖地說:“瓊玉樓被一把火燒掉也好。北遼如若在汴梁設置暗探,其中之一定是這瓊玉樓。”
還真是如此。
聞遙垂眼。
而且樓乘衣雖帶人返回北遼,但汴梁城的暗探卻是萬萬不會就此撤出也不會拱手讓人,汴梁城乃至官宦府衙裏一定還有他的人。
比起王太師與馮丞相,現任同知樞密院事的張鋆低調許多,一直不曾開口。等宋明德此話說完,他在邊上悠然拱手,面上一副憂憤模樣,說:“諸公,現耶律皇子身故,汴梁城中諸國使團皆驚擾不已,紛紛辭行。待此消息北上,北遼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如若借此開戰,我天水該如何應對?”
回歸正題,雍和宮內氣氛一下子沉重起來。
“還能如何應對?”馮丞相揮袖子:“要打就打!我天水将士豈會畏懼蠻夷之族!”
“馮大人此話偏頗。”王太師語氣淡淡,說:“兩國開戰,百姓塗炭。何況馬上就要開春,北遼屆時兵強馬壯,我朝邊境駐軍疲弱,又如何能夠抵擋北遼南下鐵蹄?莫不是還要重蹈昔日燕雲十六州之覆轍?”
一旁武将聞言,頓時像被人戳住心窩,瞧着王太師身邊的文官黨羽,面色不太好看。鐘離老将軍頭發花白,脊背挺直,聽到這話後不知想到什麽,神情竟露出些許哀沉。
當年燕雲十六州平州一戰,天水險些大敗。全靠鐘離老将軍率領衆将士拼死抵抗守城三月,等到北遼皇帝崩殂,北遼內亂四起撤兵才守住關口。否則燕山山脈拱手讓人,北遼鐵騎大可越過關口長驅直入,直搗天水腹地。
那一戰,天水死傷慘重。鐘離老将軍唯一的兒子、鐘離鶴的父親被俘,寧死不屈。遼人綁他上陣向天水示威,他當着三軍的面自刎以殉國。
“豈有不戰而屈人之兵!”馮丞相沉聲說:“北遼對我天水虎視眈眈已久,燕雲十六州遲早會再打一仗。不若盡早準備,一旦北境生變,我天水兵貴神速,定能打北遼一個措手不及。”
王太師寸步不讓:“派遣使臣随同遼使返回北遼,攜絹布銀器作為吊唁之禮,維護兩國邦交、廣開貿易之司才是正理。”
“如若北遼當真開戰,王太師這是想與北遼議和?”秦王扯唇:“遼人貪婪,怕是不知要索取多少財昂。這些錢財取之于民,難道就不浪費子民血汗、消弭我天水尊嚴!”
雍王面上笑意收斂,說:“些許錢財不會叫百姓傷筋動骨。一旦開戰,街頭巷末人去樓空,這才是亂世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