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佛寺屍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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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氣?”
“氣我和樓乘衣串通鬧事,卻不告訴你。”姜喬生吶吶道,低頭靠在聞遙懷中。
她與聞遙一番話下來幾乎就沒分開過,可勁粘人。趙玄序被排在外,已經笑意全失,面無表情。守在一旁的雪客擔心姜喬生今晚會被兖王的人暗殺,不得不在旁邊委婉提點道:“主子,錢莊的人已經在等着,您現在得出去了。”
姜喬生這些年的紅閣閣主沒白當,資産頗豐,早早分批轉移地方就等着今日盤點。可她如今抱着聞遙不肯撒手,側臉看向雪客,大有張嘴讓外面的人都滾蛋的意思。
聞遙及時捂住她的嘴,推一把她的肩膀,說道:“快去,早去早回。”
姜喬生哼哼兩下,這才不情不願的走了。
聞遙回頭,趙玄序已站在她身側,伸手慢慢把她被姜喬生弄皺的衣服理好。他從來沒有這麽為難過,蹙眉,神色忍耐至極:“她果真好煩。”
“她的性子就是個孩子。”聞遙輕嘆:“她長成如今這樣,其實也怪不得她。”
像個孩子.....
趙玄序忽然若有所思。
“女子生育虧空心血。”他五指入聞遙指縫,突然道:“孩子又是這樣惹人生厭。阿遙,以後我們不要孩子,好不好?”
話說的自然,倒是半點沒有什麽‘百善孝為先,無後為大’的想法。
聞遙先前就沒想過這輩子還會莫名其妙談一個男朋友,自然也沒想過要孩子。她垂目看着趙玄序癡癡纏纏追逐上來的手指,也笑笑,應道:“好。”
然後一轉眼看到背着手剛走過來的郝春和。
聞遙陡然一僵。
郝春和昨日沒在府中,有些事情尚不清楚。他盯着聞遙和趙玄序相握的手,緩緩道:“你不是說‘以後注意分寸’嗎?”
當時在自己懸崖上放出的話重歸耳畔,聞遙難得臉熱,下意識把手從趙玄序手掌中抽出來,羞赧道:“嗐,世事多變。我算是知曉了,往後這般篤定的話我絕不再說。”
郝春和當下沒說什麽,哼聲跳上屋檐走了。等姜喬生雪客等人回來,衆人聚在越發熱鬧的兖王府中熱熱鬧鬧吃過一頓飯後散開,郝春和才又提着兩壺酒敲開聞遙房間的窗戶。
“上去。”當上兖王府的暗衛教習,郝春和依舊是與開始沒什麽兩樣的粗布麻衣,布條胡亂捆着花白的頭發。
他一指屋頂,說:“咱倆喝個酒。”
今日晚上當真是個好天氣,白天有大太陽,夜裏溫度還沒有褪去,沒有風,并不冷。天上清輝閃爍,聞遙仰頭灌下一口辛辣老酒,破天荒想到柳葉城大漠中的星空。那裏也是這麽安靜亮堂,就是相比汴梁,稍稍顯得寂寞一些。
“唉。”郝春和斜眼看她:“這才多久?真不争氣!”
聞遙砸吧嘴:“是啊,我居然跟燕蒼的小徒弟在一起了......我從前叫燕蒼大哥,這算不算亂了輩分?”
“本來就是胡來的輩分。”郝春和說道,突然又嘆息:“你不是輕浮之人,這般一定是想好了。以後什麽打算,一直留在汴梁?”
聞遙搖頭:“不,我不大喜歡汴梁。還是想到處走走,多看看。”“
“那他呢,藩王之位不要,跟你隐退山野?”
聞遙淡聲:“嗯。”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郝春和啧啧道:“這還真是只有趙玄序能做出來的事。行,到那時候你就跟他走吧。只是別忘記我老頭子,偶爾來看看我。如果到時候我已經死了,就清明回來給我上上墳。”
聞遙叱罵:“喝酒喝暈了,憑空說什麽鬼話?”
郝春和不搭理,反而借着酒意越說越起勁:“既然看定人家就跟人家好好過。世上人潮翻湧,皆為利逐。肯抛下一切,不管仇怨,不要榮華富貴、滔天權勢,就這樣跟你走的人估計也就只有這麽一個。”
話到此處,他忽然哽住一下,眼中竟不知為何閃現點點淚光。郝春和一抹眼睛揚起脖子,又灌下去一大口烈酒。灼人的烈酒好似鋒銳刀子順着喉管滑落,燙進心裏。
“好好過。”郝春和喃喃道:“別像我一樣混賬,對不起晚娘,對不起我閨女。”
妻子晚娘和兩人的孩子一直是郝春和心中的隐痛。他裝瘋賣傻癡癡癫癫,這麽多年龜縮在汴梁,想來也是為了不再想這兩個人。傷落在心尖上,太深太深,莫說旁人,就算是自己也是碰不得。
聞遙沒想到郝春和會在這時候突然說起此事。
她握緊粗糙酒甕,看着郝春和:“春燕子——”
“不礙事,我是半只腳踏進黃土的人,馬上就要去見他們了,到時候再向她們娘倆賠罪。在此之前,你若能定下任來,也是了卻我一樁心事。”郝春河把聞遙當做自己小輩看待:“你的日子還長,好日子在後頭。跟趙玄序把這輩子過好,順遂心意,切莫糊塗。”
聞遙抹一把臉,看着郝春和雜亂蒼老的面孔,拽過他手中的酒壺跟他一碰,一口烈酒跟着灌下去。
*
汴梁的冬天很快就過去,在汴河初化的時候,京中又發生了幾件大事。
一是皇帝派遣使臣、備着厚禮,随北遼使團帶着耶律彙時的屍體北去上京;二是宿州大雪開融,淮河水線果然日益高漲。有些湍急河段堤壩已經坍塌,河水脫缰淹沒良田村莊,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第三件事嘛,就與前兩件事有些格格不入。因為它不是什麽民生大事,而是一件江湖事。又因江湖事牽扯到官府,才又變得引人注目。
立春重立,姑蘇江畔千年古寺慈懷古剎翻修廟宇。匠人移動石磚板塊,竟在泥地裏發現一截人的掌骨。匠人始料未及、驚慌失措,腳下一不小心又被一粗粝顱骨絆倒在地。
報到衙門,府衙迅速清理現場,最後居然一共從慈懷寺挖出大大小小二十多具腐朽發黃的骨頭。消息一傳出來立即傳遍姑蘇大街小巷,最後竟一路傳到汴梁,傳進大內,傳到天子耳根子旁。
皇帝頓時連前兩件事都顧不得了,大手一揮叫監察撫司去查。
這一下,醉翁之意不在酒,實在是意韻明顯。
“怎麽,禿驢和尚廟裏也有哪個皇親國戚?”姜喬生舒舒服服癱在聞遙身上,聞遙正揪着她給她編頭發。她嘴裏還嚼着乾果,問話同時還抽空挑釁地瞧着被她排擠到一邊,冷冷看過來的趙玄序。
跟本姑娘争遙遙,你争得過嗎?
姜喬生越發暢快得意,懶洋洋嬌滴滴道:“什麽兇殺案都要交給監察撫司,府衙的月錢是不是也要讓出來一半?”
【作者有話說】
趙玄序直接恐育。感謝在2024-03-2919:36:43~2024-03-3017:34: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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